下午兩點半,兩輛貼著白色審計字樣的桑塔納,開進了大古鎮(zhèn)政府大院。
車還沒停穩(wěn),審計局局長魏崇山就推門下車,身后跟著四名表情嚴(yán)肅的審計干部。
五個人,清一色的深色夾克,手里提著黑色的公文包,腳步又快又急,直奔一樓的財政所。
財政所所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會計,正戴著老花鏡對賬,聽到門響一抬頭,看見魏崇山帶人進來,當(dāng)時就愣住了。
“你、你們是……”
“縣審計局,魏崇山。”魏崇山亮出工作證和審計通知書,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根據(jù)縣委安排,對大古鎮(zhèn)開展財務(wù)收支專項審計。”
“這是通知書,請配合。”
老所長心頭一顫,接過通知書,手都開始抖了。
他干了一輩子財務(wù),太清楚審計局突然上門意味著什么了。
尤其是局長親自帶隊,這陣勢,多少年沒見過了!
“魏、魏局長,歡迎歡迎……那個,是不是先向洪書記匯報一下,安排個接待……”
老所長擠出笑容,想拖延一下。
“不必了。”魏崇山一擺手,目光掃過略顯雜亂的辦公室。
“審計獨立進行,不需要接待。”
“請立刻提供1995年1月1日至今的所有賬冊、憑證、銀行對賬單。”
“小劉,小王,你們負(fù)責(zé)接收清點,登記造冊。小張,你跟我來,先看總賬和明細(xì)賬。”
魏崇山的命令干脆利落,根本不給對方反應(yīng)時間。
幾個審計干部立刻行動起來,搬賬本、核憑證,財政所瞬間忙亂起來。
老所長額頭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他趁人不注意,趕忙溜出去給黨委書記洪廣賀打電話。
“洪書記,不好了!”
“縣審計局魏局長親自帶人來了,正在所里查賬呢,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洪廣賀正在辦公室,和黨政辦主任聊天,聊到王鐵柱今天的窘迫,笑得正開心。
聽完這話,心里一哆嗦,直接就站了起來。
“你說什么,魏崇山來了?”
洪廣賀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魏崇山是個什么性格,他們這些慶豐縣的老人,太清楚不過了。
現(xiàn)在,魏崇山剛剛上任審計局長,就跑到他們大古鎮(zhèn)查賬。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要整他啊。
他麻痹的!
洪廣賀暗罵一聲,強自鎮(zhèn)定道:“慌什么慌!讓他們查!”
“咱們的賬目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怕的?”
“我這就過去!”
洪廣賀表面強硬,可手心里卻全是冷汗。
他深吸幾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擺出鎮(zhèn)黨委書記的架子,朝財政所走去。
財政所里,氣氛凝重。
魏崇山坐在一張辦公桌后,正飛快地翻閱著總賬,一雙眼睛,目光銳利如鷹。
幾個審計員埋頭工作,只有紙張翻動和筆尖劃過的沙沙聲。
“哎呀,魏局長,歡迎歡迎!有失遠(yuǎn)迎,恕罪恕罪啊!”
洪廣賀人未到,聲先至,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伸出手想跟魏崇山握手。
魏崇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起身,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洪書記,我們在執(zhí)行審計任務(wù),不便打擾。請回吧。”
洪廣賀的手僵在半空,笑容瞬間凝固。
瑪?shù)拢撼缟焦桓鷤髡f的一樣,又臭又硬。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甚至連基本的客套都沒有。
“呵呵,魏局長,工作再忙,也得講個程序嘛。”
洪廣賀訕訕一笑,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魏局長,審計是大事,我們鎮(zhèn)黨委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你看,是不是先開個座談會,我讓相關(guān)同志都過來,匯報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