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蔽撼缟筋^也不抬,繼續翻賬本。
“我們需要的是原始賬證,不是口頭匯報?!?
“洪書記如果沒事,請離開,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連續兩次被硬邦邦地頂回來,洪廣賀臉上有點掛不住了,頓時心頭火氣。
他再怎么說,也是鎮黨委書記,正科級干部,跟你魏崇山平級,你他媽裝什么大尾巴狼?
“魏局長,你這話就不對了!”洪廣賀臉色一沉,語氣也硬了起來。
“審計工作我支持,但這是我們大古鎮的地盤!”
“我作為黨委書記,了解情況、配合工作,是我的職責,你憑什么讓我離開?”
魏崇山終于放下了手里的賬本,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洪廣賀,但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一樣。
“根據《審計法》第三十八條,審計機關進行審計時,有權要求被審計單位提供有關資料,有權就審計事項的有關問題向有關單位和個人進行調查?!?
“審計機關依法獨立行使審計監督權,不受其他行政機關、社會團體和個人的干涉?!?
說完,魏崇山表情嚴肅,一字一頓道:“洪書記,我現在正式要求你,離開審計現場。”
“否則,我將視你為干擾審計獨立行使職權,記錄在案,并向縣委和上級審計機關報告。”
“你!”洪廣賀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魏崇山,手指都在哆嗦。
他沒想到魏崇山這么狠,直接搬出《審計法》,要給他扣帽子!
就在這時,一個審計干部拿著幾頁憑證走過來,低聲對魏崇山道:“局長,找到了,你看一下?!?
這個審計干部的聲音雖低,但在寂靜的財政所里,卻清晰得刺耳。
洪廣賀腦袋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眼前一陣發黑。
他趕忙急急瞟了一眼那幾頁憑證,隨后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瑪德,魏崇山是奔著這筆錢來的!
魏崇山接過憑證,仔細看了看,然后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洪廣賀:“洪書記,關于這筆齊坨村村民補償款,請你解釋一下。”
“當時你對外聲稱是個人墊付,為什么賬上顯示是鎮財政‘其他支出’?”
“為什么沒有合規票據和審批手續?”
洪廣賀張了張嘴,喉嚨發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
說當時為了快點擺平林海救走慕云舒的事,隨口編的謊話?
說這筆錢是從鎮里一筆說不清道不明的賬上挪的?
“我,我當時,可能是記錯了,手續,手續后來補……”洪廣賀語無倫次,冷汗直接就下來了。
“記錯了?”魏崇山冷笑一聲,“一萬兩千塊錢,你說記錯了?手續后來補了?補的手續在哪?拿出來我看看。”
洪廣賀哪里拿得出來?
他當時根本就沒想補,以為糊弄過去就完了。
“小張,把涉及這筆支出的所有憑證、賬頁,單獨封存。還有,把當時的經辦會計和出納,分別叫過來,我要單獨詢問?!?
魏崇山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洪廣賀,直接下達指令。
很快,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會計被帶到了隔壁的空辦公室,這女會計顯然沒經歷過這場面,緊張得臉色發白。
魏崇山沒有嚇唬她,只是平靜地問:“9月17號那筆齊坨村的補償款,是你做的賬吧?錢是從哪筆資金出的?誰讓你這么做的?為什么沒有領導簽字?”
女會計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內心激烈掙扎。
說,還是不說?
她真的緊張死了。
“你要想清楚。”魏崇山冷冷審視著她,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力量。
“審計是組織行為,我們要的是事實,隱瞞或提供虛假情況,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但如果你如實說明情況,組織上會考慮你的態度?!?
女會計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帶著哭腔說:“魏局長,我、我說……那筆錢,是洪書記讓做的。”
“他說從‘其他收入’那個科目走,急用,先支出來,手續……手續后補??墒呛髞恚髞砭鸵恢睕]補……我催過兩次,洪書記說不用管了……”
“你說的都是實話?”魏崇山語氣冷漠的問道。
“是,是實話!我可以簽字!”女會計趕忙道。
魏崇山點頭,讓女會計在詢問筆錄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證據鏈,基本閉合了。
他走到窗邊,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海的電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