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與伍孚密會,要求他在平樂觀講武時,故意讓越騎部曲露出些馬腳來,這樣就會讓何進在天子、公卿百官、京畿眾軍面前顏面掃地。伍孚當即便提了一個人名,表示屆時他會設法讓部下此人露出破綻來。馬超聽了這個人名,大喜過望,便同意了伍孚的計劃。
馬超之所以讓伍孚這么做,除了出于打擊何進的威信,也是對伍孚本人的考驗。馬超雖然已經與盧植、劉虞、黃琬、伍孚等正直士人歃血結盟,但他仍然不敢完全相信這些士人。驅使一些世家出身的士人,去打擊世家,雖是無奈之舉,但也危險重重;馬超也不能保證這些正直士人的忠心,所以他必須一邊倚重、又一邊不停地試探。如果伍孚果真聽從馬超的安排去做,那就說明伍孚至少在現在是完全愿意與他合作的。
在密會伍孚后,馬超又請來黃琬,請他在接收占苑案罰沒的世家徒附和招募流民后,能夠利用少府此次新納的戶口,從中挑選出鐵匠、篾匠、皮匠、木匠等有用的匠人,以及將一些孤女組成專事紡織的尚坊。匠人和紡織尚坊用于專門為西涼軍打造兵器、被服、旗幟、皮甲、鐵甲、輜重車輛、器械等軍器,保障西涼軍的軍器供應。
此外,馬超所做的,就是趕在講武之前督促部曲訓練。與此同時,滿寵加緊對占苑案的審理。西涼軍出動及時,因此保存下了眾多證據,捉拿了眾多世家成員和為世家打理莊園、耕種田地的徒附和奴仆,證據比較確鑿。但起初審問口供非常困難,因為世家成員都存在僥幸心理,覺得其他世家多少都會搭救他們,以及他們的徒附奴婢不敢舉告他們。
撬不開世家成員的嘴,滿寵便把重心放在審問徒附和奴婢身上。這些徒附、奴婢起初并無人開口,滿寵很快意識到他們之所以不敢舉證,是因為都知道他們一旦舉證了就會遭到世家的瘋狂報復;作為奴仆的他們,家人全都捏在世家子手里。于是滿寵轉變了審案思路,向這些人證承諾,只要他們愿意供述,不僅他們本人不會被判刑定罪,而且他們全家都會被沒入少府,從世家佃戶成為少府管理的皇莊里的民戶。少府就是皇室的大管家,沒入少府就等于是成為了皇帝本人的奴仆。在得知這一點后,涉案的徒附和奴婢們便陸續開始動搖,向廷尉府提供了供詞。
供詞足夠眾多,滿寵組織廷尉府的掾吏們把這些供詞串聯成完整的證據鏈,足以給涉案世家定罪。然后滿寵再拿這些供詞去攻克一個個世家代表的防線。有了完整的證據鏈,即便是崔烈、鄧盛這樣曾經擔任三公的大世家,也不得不在現實面前低頭。
滿寵又告知了他們馬超的打算,即按照已查明的各世家、豪強暗中侵占苑囿的十倍面積,罰沒各家的莊園田土、沒入少府、充為皇莊;涉案的徒附奴婢一并沒入少府的皇莊,被罰沒的十倍面積的莊園田土之上生活著的徒附奴婢,也一并罰沒。崔烈、鄧盛等人知道這一招以眼還眼、十倍罰沒后,反應自然是極力反對,但畢竟是他們侵占皇家的田土在先,因此他們心里也清楚這一劫他們逃不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