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降回到屋里,用硫磺皂給自己狠狠從頭到尾狠狠挫了兩遍才作罷,直到皮膚挫紅了,換上干凈的新衣服才作罷。
住城里的雖然也有好處,但洗澡也沒有鄉下方便,洗個澡費勁,沒有專門搭建的洗澡房,得去公共澡堂,還得用澡堂票。
因為前陣子搬過來,新家添了不少東西,開銷大了,林立春直呼心疼。
于是林立春都是接了冷水,在公共廚房砌了個小灶臺,買了碳自己燒水,把熱水拎回屋里洗。
林霜降上輩子一直生活在廣市,對澡堂子的存在,態度一直都是敬而遠的。
“大妹,熱水夠用不?”林立春隔著房門有些焦急喊了句。
一想起,林霜降頂著渾身的臭味回來遭了不少白眼,他就不免心疼。
“大妹,哥準備每天中午挑個擔子去中學門口賣點兒素燴菜。”他無措的搓著手,斟酌很久才說出了深思熟慮的想法。
這個家,總不能一直靠林霜降撐起來,他這個當哥哥雖然腿瘸了,但是總得干點力所能及的事。
所以他決定聽林霜降的話,賣點吃的。
“那個體戶的證辦了嗎?”
林霜降聞,打開了房門,用毛巾胡亂的擦拭濕漉漉的頭發,頭也不抬問:“沒辦的話,我讓臨伯帶你去市里的工商處跑一趟,了解手續流程。”
其實80年末,組織就出臺了個體戶營業執照,只是知道的人甚少,申請流程也有些麻煩。
更重要的是賺到的錢按比例要上交一部分稅金。
有了個體戶營業執照就不會被劃去“投機倒把”行業,意味著林立春的買賣合法。
更重要的不用怕稽查隊的檢查。
林霜降倒是也想替牙叔辦一張,奈何她想辦也辦不啊。
林立春不明白她嘴里個體戶營業執照到底是什么東西,只是期期艾艾問:“那……要不要花很多錢?”
林霜降給的錢,他還了大部分的債了,留手里的并不多,要是花大價錢,那就還是別的辦了。
“哥,你身后有我,錢不是問題,證一定要辦下來。”
她知道,林立春這些吃了太多苦了,被人打壓太多回了,這樣懦弱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得慢慢來。
所以她伸手握住林立春的手,看著他一副擔憂的模樣,無奈又痛心道:“等我這回跑完貨,我帶你去京市看腿,我一定要把你的腿治好。”
“然后,你再給我找個好嫂嫂,成不?”
話一出,林立春眼眶瞬間紅了,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起身哽咽道:“哥……哥去給你烙餅,帶路上吃。”
腿瘸了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因為這腿,他這些年沒少遭受過白眼,從前總覺得“林瘸子”似乎是他一輩子都擺脫不了的噩夢。
可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哪里不想腿好好的。
哪怕林霜降這話是騙他的,但他還是很開心的。
只是一推門,就撞上了黃毛馬仔帶著好幾個人蹲在走廊,不免嚇了一跳,只聽黃毛馬仔樂呵的沖他鞠躬:“大哥,少東家在里面不?”
他這么稱呼,只是覺得林霜降都是他們少東家了,那林霜降的大哥也是他們的大哥了。
林霜降坐在小板凳上烤過火,沖那一頭惹眼的黃毛招手,冷了聲道:“都進來,別嚇著我哥了。”
話落,小小的屋里擠滿了人,一群人渾身上下都很狼狽,目光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豆花咽口水,其中卻還有兩個看起來很干凈的女同志,腳踩的也是小皮鞋。
黃毛率先擠到林霜降跟前烤過,自來熟的撿起上面的烤花生吃了起來:“少東家,打聽了一圈,老麻子手底下就剩這十來個人了。”
“其他的,都進去。”
他說得最后一句話,語氣很輕,帶了點惆悵。
林霜降只是淡定掃了他們一眼就收回視線,也沒說什么。
她繼續剝板栗,就那么晾著他們,直到那女同志忍不住主動開口了問:“小同志,您找我們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