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一指目注云長空,道:“不就是那個人嗎?”
云長空道:“哪個人?”
平一指道:“要殺你的那個人啊!”
云長空哈哈大笑起來。
平一指一楞道:“你笑什么?”
云長空笑聲一斂,道:“在下的確是想女子了,但不是你認為的那人。”
平一指又是一愣,說道:“既然不是那人,你又何以如此?憑你的品貌氣度,武功見識,什么樣的女子配不上,何至于獨自傷懷?”
云長空苦笑搖頭,這玩意兒他還真沒有辦法,若是她在這世上,哪怕是龍潭虎穴,皇宮大內,千軍萬馬之中,自己也敢闖一闖,可不在這世上,那又如之奈何!
平一指見他不愿申說,說道:“不過若不是那人,我也就放心了。不然讓你給我幫忙,我還怕你吃味,想不開呢!
那么,老弟,你能不能將你給令狐沖把脈時的見解,再跟老朽說一說呢?”
云長空笑道:“老兄小看我了。”他接著將當日給令狐沖把脈的經過敘述了一遍,然后又道:“在下這些見解,以及老兄的看法,未必就是醫治令狐沖的不二法門。或許他吉人自有天意,我們沒必要為之勞心勞力。”
他知道令狐沖和任盈盈好上,自有造化,實在沒必要搭上平一指一條老命。
平一指卻是一邊靜聽,一邊尋思,待他講完,搖頭不迭道:“我是殺人名醫,若是治不好人,這招牌砸了也就罷了,竟然砸在不戒和尚與桃谷六仙幾個混蛋手里,我想想都來氣!”
云長空朗聲一笑道:“你是將人治好,才讓人殺人,那既然沒有治好人,不殺人,不就得了,怎么說是砸了招牌呢?”
“什么?”平一指霍然起身,雙眼精光閃閃,罩在云長空身上,氣氛緊張而肅穆。
過了半晌,平一指突然一拍大腿,大聲道:“是啊,我救不了人,不殺人也就是了嗎!”
原劇情中的平一指,因為桃根仙的一句,你是“殺人名醫,醫好一人,要殺一人,醫不好人,那又怎么辦?”
這一句無意之,卻是誅心之語,讓平一指幾個時辰就白了頭,最后吐血而死。
此刻被云長空一句“既然醫不好人,不殺人也就是了!”胸口好似移開了一座巨石,快美無比。
云長空見他好像小孩一樣,手舞足蹈,笑道:“平大夫,天道無常,人各有命,有些時候沒有必要太過在意,就像你勸我不可在男女之情上執著一樣!”
平一指上前一步,拉住云長空的手,目光炯炯望著他,道:“老弟臺,我們結拜吧!”
云長空微微一怔,心想:“這是什么路數?”
平一指道:“老弟,我治不好令狐沖的病,聲名掃地,可你卻救了我的命啊。
只要你認我這個哥哥,別說我這穴道經脈之學,我的醫術也愿意傾囊相授啊!”
云長空見他甚是熱忱,說道:“老兄,你我稱兄道弟,難道不是兄弟嗎?莫非也要如俗人一般,捏土做拜嗎?”
平一指哈哈笑道:“說的是,凡俗之禮豈為我輩所設?老弟。”
云長空抱拳笑道:“老兄!”
平一指伸手將他手按下,道:“你且等等,待老哥哥送你一件見面禮。”畢走進內舍。
再出來時,手里已多了一個木盒,道:“我送你什么,你都得接受!”
云長空笑道:“難道我還會客氣嗎?”
“痛快!”平一指笑道:“就算你不接受,也得替我保管,你先打開來瞧瞧。”
云長空依打開木盒,只見里面放著幾本手抄小冊,題簽上寫著“平一指醫經”五字。
翻將開來,書頁上滿是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著諸般病癥,診療之法。
平一指嘆道:“我這一生精研醫術,自詡也算行家里手,我也無兒無女,沒有傳人,便以此自秘,可這一次一生英名算是毀在不戒和尚,桃谷六仙手里。以后再也不以“殺人名醫”自居了,我就將它送你,你學不學是另一回事,老哥哥但求了卻一件心事。”
云長空沉吟了一下,道:“謝謝老兄了,日后若是有一心向學,又有仁心之輩,在下一定替你尋個傳人!”
平一指哈哈一笑:“要不說你是我的知己呢,我這殺人名醫的綽號,嘿嘿,醫者仁心,與殺人二字背道而馳。
若是給傳人邯鄲學步,說不準會引發什么禍亂,有你獨攪其事,我就放心多了。”
云長空笑道:“多謝……”
平一指沉聲道:“以后不許你再提一個謝字!”一頓又道:“你在江湖上可曾見過有一個姑娘擅長吹簫的?”
云長空想了一下,搖搖頭道:“沒見過!”
他的確是沒見過吹簫的姑娘。
平一指搖頭道:“難怪了,可惜了!”
他說難怪,可惜,云長空聽的一頭霧水。
適在此時,一名小仆童前來稟告道:“啟稟老爺,酒菜已備!”
平一指道:“走,咱們邊飲邊談!”
拉著云長空到了旁屋。
飯菜看起來都是普通素材,但香味濃郁。
平一指性情活潑,云長空不拘小節,兩人甚覺投緣,彼此一無拘束,談談講講,氣氛極其融洽。
席間,平一指突然說道:“老弟,我有個設想,你聽聽!”
云長空道:“你說!”
平一指道:“這令狐沖體內有八道七種不同真氣,兩道是不戒和尚這禿驢的,六道是那六個混蛋的,若是能夠邀請七位內功深湛之人同時施為,將這七道不同真氣一舉消除,你覺得怎樣?”
云長空聽了,半晌無語。
平一指道:“我也知道這是行險僥幸之舉,可老哥幾十年的招牌砸在不戒賊禿與那六個混蛋手里,我實在是心有不甘啊!”
云長空嘆道:“老哥的心思我明白,只是呢,人多念雜,七個高手以你的交往并不難找,可他們豈能七心如一呢?
這位圣姑一心要救令狐沖的命,什么都能豁的出去,可在旁人眼里,他們對令狐沖并不是像嘴上那么尊敬佩服。
無非是怕得罪了圣姑,沒了‘三尸腦神丹’解藥,危及自己,這才如此興師動眾,向令狐沖賣好。
可實際上向令狐沖賣好是假,為圣姑賣好才是真。但一旦威脅到自己利益,我講一句不該講的話,恐怕圣姑本人也是可以殺掉的,遑論區區令狐沖的死活?”
云長空有先知優勢,深知任盈盈手下人秉性,原劇情中為了辟邪劍譜就差點殺了任盈盈與令狐沖,哪有剛出場時,遇上令狐沖,表現的那么尊敬?
所以平一指要找幾位高手,他們必須秉持七心如一,都得報著舍掉自己,救活令狐沖的念頭。但凡有一個不是這樣想,出人不出力,雙方那都是一個不好的下場。
就比如云長空自己也想過,他如果愿意舍棄自己一身功力,未必不能助令狐沖調和陰陽,理順他的雜亂真氣。可他一身功力,十多年苦修而來,不愿意去冒這個險罷了。
“哈哈!”笑聲再起,平一指嗨的一聲,道:“我可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不如你了解人性!只是易筋經此等神功,少林絕不會傳于華山派弟子,這吸星大法又只有任我行一人才懂,他已經死了十多年了,這令狐沖倘若一死,這江湖或許可就亂套嘍!”
云長空眉頭微蹙:“何意?”
平一指道:“正所謂久亂必治,久治必亂。江湖太平屈指二十年矣,然而梟雄之輩,焉肯終身雌伏?
這圣姑是黑木崖的大人物,一向對男子不加以辭色,好不容易傾心這個名門正派的弟子,正魔化解仇恨,正應在此。
倘若令狐沖一死,嘿嘿,老朽要救令狐沖,自然向圣姑有報恩之意,但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可卻也抵不過命數啊!”
云長空微微一笑:“老兄真是醫者仁心,不過圣姑若是真想救令狐沖的命,有的是辦法,你實在不必擔憂……”
正說著,只聽遠處傳來一陣粗聲大氣的大叫:“云長空,快快出來受死!”
云長空不禁一愣,這么勇的人是哪個?(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