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空為人沉著,臉色如常,就聽一人怪里怪氣道:“二哥,人家若是出來,受死的若是我們,這可怎么辦?”
平一指哼了一聲:“這幾個混蛋又來擾人清靜。”
云長空知道這一定是“桃谷六仙”到了。
那人剛說完,馬上有人接道:“你放狗屁,我們桃谷六仙天下無敵,生平怕過誰來?”
卻聽另一人哼道:“華山派的人都說云長空利害異常,你且用豬腦子想想,這難道是騙人的嗎?”
前一人罵道:“你放狗屁,令狐沖還說嵩山派的人伸手將我們一個個像捏螞蟻般捏死了,還不是給我們撕成四塊了!”
忽聽一個粗中帶啞的聲音道:“都給老子閉嘴,厲不厲害,打個明明白白也就是了!”
“我們桃谷六仙打一個人,那不是手到擒來!”
云長空與平一指都聽出了幾人尚在里許開外,就這么吵吵鬧鬧過來了。
平一指笑道:“這幾個混蛋這是聽你在這里,要和你較量較量啊!”
他知道“桃谷六仙”不知在娘胎里受了什么病,個個渾渾噩噩,只是他們武功甚高,等閑之輩不是他們的對手,而當世高人又不屑與這等渾人比較短長。
這六人倒也過得輕松裕如。多年來不知鬧出了多少笑話,得了“幼稚淺薄,不明世務”八字評語,實是武林中六個活寶。
云長空笑道:“那算了,我還是躲躲吧!”
平一指搖頭道:“唉,老哥哥的名頭算是毀在這幾個混蛋手里了,你正好替我教訓教訓他們,我也好出一口惡氣!”
云長空哈哈一笑:“使得!”當即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黑,冷月掛頂,柳條被夜風吹動,簌簌有聲。
就見柳樹林人影數晃,現出五個人來,他們到了溪旁,縱身飛越而起,身子從半空平掠而過,有如輕燕,姿式美妙已極,輕輕落在云長空面前。
幾人速度快得驚人,落地之時,微塵不起。云長空拍手笑道:“好輕功!”
他見這幾人輕功更在以輕功見長的“萬里獨行”之上,叫六仙也大有道理,這句夸贊也不是客套。
一人笑道:“這不算什么,還有更好的呢!”
云長空見五人與桃實仙長的幾乎一樣,五張橘皮般的老臉,凹凹凸凸,滿是皺紋,性格也都是一樣,都是小孩。
只見一人雙手叉腰,對著屋子說道:“云長空,快出來受死,桃谷六仙要跟你較量較量!”
這人剛說完,馬上有人接道:“二哥,你說錯了,今日來較量的應是桃谷五仙,而不是桃谷六仙。”
剛才那人一瞪眼,說道:“桃谷六仙在江湖上聲名遠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若說桃谷五仙,人家云長空說沒聽過,不理我們,那可怎么辦?”
又一人說道:“是啊,桃谷六仙在江湖上成名已久,怎么能改成桃谷五仙,再說六弟不是活了嗎?”
老二點頭笑道:“三弟說得一點不錯。”
另一人說道:“你們此差矣,雖說桃谷六仙無人不知,但如今六弟傷勢未愈,壓根沒來,若再稱桃谷六仙,恐被江湖中人恥笑我們幼稚淺薄,不明世務啊!”
一人馬上應和:“沒錯,沒錯。”
一人道:“什么沒錯,雖說六弟沒來,但咱們桃谷六仙同氣連枝,情同手足,今日要找云長空較量,這可是武林轟動的大事,倘若贏了,沒有六弟………”后面的話,他卻一時間無法表達出來,急得團團轉。
云長空見這幫人明明武功極為不弱,行事卻如此顛三倒四,不由暗暗好笑,說道:“若是打贏云長空沒有桃實仙躬逢其盛,那可是莫大遺憾,豈不傷了咱們兄弟情義!”
“是啊!”
“就是這個話!”
“我想到了,就是沒來得及說!”
五人氣的連連跺腳。
云長空笑道:“桃谷六仙大名震怖武林,我是久仰的了,只是各位都長得一樣,誰是誰啊?”
桃谷六仙平生有兩大嗜好,一是好說好辯,二是喜聽奉承。一聽他說自己震怖武林,個個便心花怒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人往前跨了一步,說道:“我是大哥,叫做桃根仙。”
另一人道:“我是二哥,叫做桃干仙。”
又一人道:“我不知是老三還是老四,叫做桃枝仙。”指著一怪人道:“他不知是老三還是老四,叫做桃葉仙。”
云長空笑道:“你們誰是老三誰是老四,自己個也不知道啊?”
桃枝仙嘆道:“不是我們不知道,是我爹媽將我們生日給忘了。”
云長空頷首道:“是這樣!”
桃葉仙道:“那沒錯了,兄弟,你想想看,你爹娘生你之時,如忘了生過你,你當時一個小娃娃,怎知道世上有沒有你這個人呢?”
云長空聽到這,差點笑出聲來,心想:“有這么糊涂的爹娘,生出糊涂兒子也就不奇怪了。”點頭道:“有道理,誰讓爹娘忘了呢!”
“對啊!”桃葉仙把頭一點道:“也怪我爹娘腦子不好,生下我們兄弟之時,還記得誰大誰小,過這么幾年之后,誰是老三,誰是老四,全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