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著三名番僧,一人穿紅,一人穿黃,第三人極為矮小,卻是身披金色袈裟,各個目光如電,云長空心中一凜:“這三個番僧是什么人?”
眾人趕忙行禮:“王爺!”
王保保澀聲道:“父王當心,這狗南蠻就是云長空,武功既高、人又奸猾,不可大意。”
他說的是蒙古話,云長空聽不懂,當即在他脖子上點了一指,王保保登時不能出聲,對他笑道:“我喜歡聽漢語。”
汝陽王將云長空一打量,見他面容俊朗,雖在重圍之中,仍舊神色安和,冷冷道:“本王對閣下聞名已久,久欲一會,可惜總無機會,今日得見,也算很好。”
云長空笑了笑,說道:“王爺之名,我也是久仰的了。”
汝陽王道:“看來你不是為了刺殺而來。”
云長空道:“當然不是!”
汝陽王點頭道:“那你此來,是有話要跟我說了?”
云長空頷首道:“王爺猜的不錯,我是受人之托!”
汝陽王看向王保保以及鹿杖客:“但這種方式,恐怕有負所托吧?”
云長空道:“沒辦法,我搶了你的女兒做老婆,你們如此恨我,若手里沒有令公子,恐怕早就將我射成馬蜂窩了!”
汝陽王點了點頭:“你是個很聰明的人。”
云長空笑道:“令千金調教的好!”
汝陽王說道:“那就換個地方說吧!”
云長空沉思一下,說道:“可以,不過王爺,我這人喜歡將話說到明處,我與你一樣,都不想敏敏傷心,所以還請您不要做不該做的事!”
汝陽王雙目凝視于他,半晌,才道:“你搶走我的女兒,我做什么過分的事,都是應該,可她沒回來,本王自然不舍。”說著轉身就走,幾個番僧隨后跟上。
云長空長劍歸鞘,拉著王保保也跟了上去。
旁邊武士自然讓路跟隨。
汝陽王幾人轉過幾條走廊,進了一間花廳,汝陽王在上首坐了,幾個番僧呈品字型護著他。
云長空一直跟著,傾聽動靜,聽到四周都是腳步聲,顯然已經被包圍了,卻也不慌,拉著王保保走進廳來。
汝陽王見他龍行虎步,一舉一動間皆透著自信,眉宇深邃,目光堅定,大有王者風范,想到他的事跡,以及他的作為,又覺得正常。
這種人的確有傲視王侯的資本。
云長空出道以來,自始至終就是獨來獨往,不加入任何派別,根本無法著手,要說如今的軟肋,就是女兒了。
但在他這里又不是軟肋了。畢竟總不能拿女兒要挾云長空吧!
云長空自顧自的拉著王保保坐在下首,
幾人沉默半晌,汝陽王才說道:“是敏敏讓你來的?”
長空說道:“是,她有一封信給你。”
說著從懷中取出趙敏早就寫好的信,手臂不動,信封就朝汝陽王緩緩飛去,仿佛底下有只無形手掌托著一般。
幾個番僧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臉上各樣表情都有,
汝陽王并未去接,身穿紅衣的番僧伸手去拿,信封入手,袍袖一蕩,不由得心中暗驚,冷冷說道:“久聞中土出了一位佛門高手,我等自天竺而來,今日一會,果然非同小可!”
他見云長空將薄信及遠,并未動手,來勢甚緩而力道極勁,的確是非同凡響的大高手!
云長空笑道:“過譽了!”
番僧將信遞給了汝陽王。
汝陽王拆信觀看。
云長空知道信的內容,就是趙敏說自己與云長空成婚,以及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再結合朝廷政局,讓父兄能夠早做安排的話。
云長空本就有心一試這三僧,此刻差覺這紅衣番僧內力極為深厚,再見三人雖然站得稀落,但貌似是什么陣法站位,卻不是自己知曉的三才陣,說道:“幾位高僧如此不凡,卻沒聽敏敏說過,倒要請教法號!”
紅衣番僧合十道:“小僧摩罕法!”
指著穿金色袈裟的番僧道:“這位是小僧的師伯鳩尊者!”指著穿黃袍的番僧道:“這位是小僧的師兄摩罕圣。我三人是十八金剛的長輩,郡主外出已久,自然不知!”
云長空點了點頭,心想:“十八金剛會并體聯功之法,他們即為長輩,自然也會!那摩罕法內力深厚,三人融會如一,大是勁敵,更別說還有那么多金剛以及高手,若是被牽制,那可危險極了,絕對不能與他們比掌力!”
云長空心中動念,卻在注視汝陽王,就見他閱信時,面容生起波瀾,就連手也抖了起來,也不知道是怒還是怕!
過了半晌,汝陽王徐徐折起信箋,說道:“敏敏看來很好。”
云長空道:“好與不好,要看對誰而!”
汝陽王注目云長空,眼中精芒閃爍,說道:“敏敏既然與你已經結為夫妻,你又為何要承認是自己搶了敏敏!”
云長空道:“我們漢蒙有別,立場分明,漢人在你們眼里就是狗南蠻,你們在我們眼里就是臭韃子,若不這樣說,恐怕你在朝廷也不好交代!”
汝陽王嘆道:“如此說來,你還是為了我好了?”
“不!”云長空搖頭道:“而是我深知岳丈與大舅哥是蒙古難得的知兵之人,縱然元廷此刻對你們有什么猜忌,也得依靠你們平亂!這事動搖不了你們!”
汝陽王冷冷道:“既然你知道,為何不辯解。”
云長空道:“因為我尊重敏敏,也就尊重你們,你們不認我這女婿,說我搶了敏敏,那就是搶了。”
汝陽王淡淡一笑道:“我大元滅國無數,重威古今無二,你們漢人造反要想奪回中原,當真是以卵擊石,癡心妄想之舉。看在敏敏面上,本王給你指條明路。”
云長空搖了搖頭:“我的路怎么走,自有打算,誰也別想給我做安排!”
要說之前云長空給人一種溫潤之感,而在此刻一股嚴峻冷肅的銳氣撲面而來,讓這久經沙場的宿將,也覺窒息。
汝陽王冷哼一聲:“那么本王又憑什么要聽你的話?”
云長空淡淡道:“我沒讓你聽我的話,只是敏敏希望你們退回蒙古,一家人平平安安,我也知道你們難以同意。
但看在敏敏面上,我必須來這一趟,無非是不想讓她知道父兄死在疆場的消息罷了。
我盡人事,全憑天命,王爺聽與不聽全憑自便。你不要覺得,你是元廷兵馬大元帥,位高權重,高手如云,真就那么厲害,現在起義四起,你卻坐在這里,這是何原因,你好好想想吧!”
說著起身就走。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