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陽王府防守嚴密,不光有諸多高手,更是埋伏著許多精銳甲士,稍有異況,當可一涌而出,將入侵者圍的水泄不通。
然而方才剎那工夫,云長空將鹿杖客打得生死不知,鶴筆翁左手軟垂,口吐鮮血,從十八金剛陣脫身而出,擒拿王保保。
簡直就是一氣呵成。他們萬萬想不到竟然會有云長空此等人物。
蒙古人最崇敬勇士,哪怕明知他是搶了郡主娘娘的逆賊,卻也心生佩服。
所以不論是云長空說王保保是天下奇男子,還是說無人能殺他,都覺此中肯。
王保保卻更為惱怒,心想:“有被人橫劍架脖的天下奇男子嗎?”朗聲道:“姓云的南蠻,我庫庫特穆爾頭可斷,血可流,卻絕不容人奚落羞辱!哈總管,此賊屢犯我汝陽王府,卻不容他走脫,今日不用管我,立刻占據高地,弓弩齊射,勢將此賊誅殺!”
他發號施令,極為果決,諸甲士環繞四周,有人上了閣樓,有人上了走廊,居高臨下,彎弓注矢,數百雙眼睛在黑暗里迸射幽光,數百張強弓搭上箭矢,換了旁人早就心膽俱裂,云長空仍舊氣定神閑。
這不是他篤定密密麻麻的蒙古將士,投鼠忌器,而是他們縱然聽了王保保之令,齊齊放箭,想要射死他,那也沒可能。
蓋因弓弩對于武林高手的最大威脅,是在空曠之地,四處沒有騰挪躲閃的障礙物,自然擋不住源源不絕的箭雨。
但這王府之中,到處是假山,大樹,房屋等藏身之處,一出王府,躲避之地更多,他要一心脫身,弓箭又有何用?
云長空又不是個傻子,非得站在原地不動,硬抗箭雨。
再說他要取王保保性命,或者威脅,用手就可以,偏以長劍架在王保保的頸中,只因明晃晃長劍架脖,在元兵看來,對王保保自然更增幾分兇險,哪敢貿然放箭。
故而蒙古甲士死死盯著云長空,卻無一人射出,只因他們也覺得這亂箭一放,敵人沒射死,小王爺若被射殺了,在王爺那里怎有好結果?
誰若真的執行這種命令,那是傻子。
云長空大笑道:“大舅哥,我可不是羞辱你,聽說你得了成吉思汗用兵之略的真傳,善用騎兵,倘若不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云某說你是天下奇男子,這是發自肺腑,與羞辱毫不相干哪!”
王保保一怔,心中嘀咕:“妹子連這也跟他說了,否則這小子何以知曉?”
其實王保保得了成吉思汗兵法真傳,善用騎兵,這不是趙敏說的。而是如同“天下奇男子”一樣,來源于云長空的后世記憶。
好多人只是知曉王保保什么“木渡黃河”,被朱元璋譽為“天下奇男子”,
殊不知王保保善用騎兵,屢次大敗明軍。徐達一生南征北戰,所向無敵,威震華夏,可在收復燕云之后,北征退回草原的蒙元殘余,結果遭遇王保保,險些被生擒,晚節不保。端的厲害非凡。
王保保聽了這話,頗覺入耳,但他一貫強項,不會低頭服軟,說道:“今日是我小瞧你了,你是故意引誘我出現,算是我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價,以后你就不會好運氣了?!?
說的豪氣,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王保保本以為云長空不知捉住了冒牌貨,乃是個無智匹夫,又自恃身邊高手如云,甲士相護,那是勝券在握,渾然沒料到云長空武功如此之強,竟然能在重重護衛之中,將自己生擒活捉!
其實也別說是他,就是玄冥二老此等高手,他們想到了兩人或許不是云長空之敵,卻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敗的這么干脆利落。
此刻鶴筆翁抱著師兄鹿杖客,見他胸骨碎裂,口中鮮血噴涌,染紅衣裳,口唇顫動,似想說些什么,可是終究無法出口,雙眼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師兄!”鶴筆翁眼見師兄斷氣,愧恨交迸,失聲驚叫。
眾人齊齊看去,這才知道鹿杖客被云長空活活踢死了,無不心中一寒。
鶴筆翁雙目如炬,冷冷望向云長空,叫道:“云長空,你個卑鄙小人,枉負盛名,害我師兄,我跟你勢不兩立!”
云長空武功過人,眼光老辣,從真正的王保保一出現,就在謀劃如何一舉捉拿對方,故而以冒牌貨扔向王保保,迫使玄冥二老出掌攔截。他再以“乾坤大挪移”致使兩人對掌,配合失序,讓兩人促不及防,趁機而入,將玄冥二老逐一擊破。
最令鶴筆翁可怪的是,鹿杖客那等深厚內力,都能與張無忌對掌不落下風,怎么就會被云長空幾腳踢死,鶴筆翁性格陰狠,卻不如鹿杖客狡詐多智了,那是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
要知道五年前,幾人有過交手,云長空以“天罡北斗步”打了幾人一個措手不及,純以武功內力而,也不能說誰高誰低,只是玄冥二老各有所好,還天天承擔保護汝陽王父子的重任,操心太多。
云長空卻只是專心一道,再次相逢,玄冥二老已非云長空敵手。再者他們也有先入為主,覺得張無忌內力之深厚天下無及,絕不在云長空之下,然而內力不光看深厚,還要看精純度,張無忌那是差的遠了!
蓋因云長空羅漢伏魔功小成之后,就修煉了王重陽諸多武學,已經五年有余。
包含了拳、腳、兵刃等等,又曾坐禪三年有余,一來磨煉心性,二來淬煉真氣。這就讓他剛柔之用,意氣同行,無論是摧枯拉朽,還是斷發而不傷人,都在一念之間。
張無忌雖然習練九陽神功年限與云長空修煉羅漢伏魔神功差不多,可他并無高深武功與之配套,內外兼修,導致內力渾厚有余,精純不夠,殺傷力也就相對有限。
簡單說,玄冥二老不小心挨上張無忌一招,有內力護體,疼痛有余,未必會受傷破防。
但云長空出手勁力渾成浩瀚,變化無窮,大如泰山壓頂,小如刀劍細針。威力之大,變化之奇,任何人只要挨上,必然氣機被破,不死就得重傷,而這也是云長空明知武林有張三豐橫壓天下,仍舊不愿意與之比武的原因。
他是真怕打到興處,老頭一招不慎,中上自己一招,落得非死即傷的下場,害了人家。
云長空眼見鶴筆翁瞪視自己,哼了一聲,沉聲道:“這頭淫鹿害了多少女子,早就取死有道。今日我受人之托,不想再殺人,你再廢話,現在去找你師兄,那也來得及!”
鶴筆翁老眼冷厲,冷冷道:“我和你拼了!”
玄冥二老同師學藝,也沒有妻子兒女,一向焦孟不離,感情深厚,此刻鶴筆翁見師兄殞命,悲憤發狂,當即右手抄起兩只判官筆,飛身撲上,就朝云長空攻來。
哈總管見狀,叫道:“鶴老,有話好說……”
蒙古兵投鼠忌器,鶴筆翁卻毫無顧忌,他明知硬打硬碰,不是云長空的對手,但覺王保保死了,云長空也難逃報復,那么蒙古兵亂箭之下,或許可以為師兄報仇,還有自己!
云長空猜到對方心思,冷笑一聲:“不知死活!”左手扣住王保保肩頭,手中長劍飄飄忽忽,迎擊而上,丁零當啷,銀劍烏筆一相撞,清脆悅耳,宛如彈琴鼓瑟。
幾招過后,一道烏光直飛上天,鶴筆翁另一筆脫手,猶如飛鴻流電,直撲云長空面門,突然一記“玄冥神掌”無聲發出,直拍王保保。
說來平常,卻是鶴筆翁生平絕技,他自己左肩骨被震碎,右手持雙筆,此刻脫筆飛出,就是為了擾亂視線,以玄冥神掌趁虛而入,擊殺王寶寶。
云長空不敢怠慢,右劍擋筆,左掌推出,掌勁相撞,聲如破鼓,颶風乍起,鶴筆翁只覺一股洪流透過掌心,直沖腕脈,身形急退,落足未穩,
云長空長劍已將一只鋼筆粘住,筆在劍上繞著飛了一圈,嗖的一聲,反射鶴筆翁胸口。
鶴筆翁被一掌擊退,氣血翻騰,飛筆已到,無力躲閃阻擋,就在這時。
忽聽叮的一聲,清脆異常,火星四冒,精鋼打造的黑筆激飛而出,插在了假山石上,面前多了一個手持長劍的頹廢老者。
云長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說道:“方東白,你還能無恙?”
他記得原劇情中這人不是給張無忌廢了嗎?怎么還好端端的。
但又一想,也是!
原劇情中趙敏讓他與張無忌單打獨斗,這才被廢了,這一次王保保沒有這樣做,他還在也就應該了。
鶴筆翁雙眼通紅,氣息調勻,呼的又是一掌拍出,哈總管驚怒道:“鶴老,你失心瘋了……”
阿大長劍向前一格。
“住手!”傳來一聲斷喝。
“嗖!”一支狼牙箭釘在了廊柱上,兵士紛紛放下了手中弓箭,回過頭來。
只見一個國字臉膛,須髯豐茂,樣貌威嚴,寬袍大袖的人,緩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