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冷冷道:“魔教血債深似汪洋,今日我們只誅首惡,不問脅從,已經(jīng)是法外開恩,這一點絕不能改,你若識相就給我退開!
群豪一聽,紛紛叫嚷:“不錯,旁人可以不問,楊逍韋一笑這種魔頭必殺!”
“臭小子,滾開。”
數(shù)千習武之人開始叫喊,聲如炸雷。
要知道魔教與武林正派之間,可不只是你說他正他魔的問題,那是用無數(shù)人命堆砌起來的累累血仇。
故而云長空心中本無正魔之念,想盡辦法,只能將滅魔教全體,壓到個別人身上。
像什么化解仇恨,他是無能為力。
就如群豪說的,你云長空為了驅(qū)逐韃虜,不讓我們報仇,你當初干嘛要替你爹報仇?
你是漢子?難道我不是?
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
這是眾意難違,眾怒難犯!
只好將希望寄托在以德報怨的張無忌身上。
只有他的身份,他父母雙亡的經(jīng)歷,卻以德報怨,才具有團結(jié)一心,無可比擬的說服力。
白眉鷹王眼見眾人齊呼,傲然而立,仰天狂笑道:“原來所謂的武林正道,不過是倚多為勝,盛名滿天下的峨眉掌門,不過是徒仗利器之輩而已,你們算什么英雄好漢?”
宋遠橋說道:“曾少俠,看你服飾也不是魔教中人,你師父是誰,何以會我武當梯云縱?”
群雄都見張無忌打扮不是明教,又見他露了一手武當輕功,這才聽了他幾句話,否則早就一擁而上給打下去了!
不是誰都有資格在這里說話!
更不是誰的話,群豪都愿意聽!
云長空哪怕說廢話,旁人都得捏著鼻子聽,那是靠著赫赫威名!
以張無忌如今的身份地位,講的哪怕是世間至理,也沒人愿意聽!
張無忌聽見大師伯問話,卻也不敢相認,他心知一旦吐實身份,就憑著金毛獅王與他的淵源,再也無法調(diào)解矛盾,當即抱拳說道:“在下沒有師父,這梯云縱是我見武當大俠用過,照貓畫虎罷了。”
張無忌的武功是跟爹爹、義父學的,他們自然不是師父,可眾人均大感奇怪,本來心想他用了武當梯云縱,各人心中都還存著三分顧忌,哪知他竟說沒有師父。
很多人將目光投向了云長空。
因為他出道以來,也是自稱沒有師父。
要知道武林中人最尊師道,不肯吐露師父姓名,那是常事,但決不敢有師而說無師,他說沒有師父,那便是真的沒有師父了。
武當諸俠對視一眼,心想:“這梯云縱是我武當不傳之密,難道他真有過目不忘,現(xiàn)學現(xiàn)賣的本事?”
滅絕師太冷笑道:“殷天正,任你說長道短,今日我非殺楊逍韋一笑,以慰我峨眉弟子在天之靈不可!
姓曾的,再不讓開,莫怪我下手無情!”
張無忌適才之所以猶豫,那就是他也知道魔教過去作惡甚多,像母親、義父濫殺無辜,楊逍之強暴紀姑姑即為明證。
太師父諄諄告誡,不可和魔教中人打交道,以免重蹈父親覆轍,但是他又聽了云長空與成昆之間的對話,知道這一切都是成昆與汝陽王府挑唆的,
若看外公護教而死,又于心不忍,這才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此刻見到這陣勢,向武當諸俠看了一眼,一邊是外公,一邊是師叔伯,當下只能拼了命說和,讓兩邊不要殺人,多結(jié)冤仇!
張無忌提氣朗聲說道:“師太,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明教既不是為惡江湖的魔道,明教眾人也不是沒有俠義之人,武林大難欲起,你們殺了他們,自己能否渡過這場劫難,實是未知之數(shù),在下斗膽,還請各位罷斗,查明真相!”
此話一出,群豪轟然大笑。
“罷斗?”
“小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有什么資格讓我們罷手不斗?”
以張無忌的身份年紀,說出“罷斗”的話來原本大大不配,
張無忌聽得各人譏笑,登時面紅耳赤,但忍不住道:“雖說殺人抵命,冤冤相報,力強者勝。可諸位非要弄得武林中腥風血雨,和蒙古韃子大殺我漢人,又有何分別?”
他內(nèi)力深厚,雖然在吵雜聲中,人人也是聽的清楚明白。
趙敏聽見這話,極為不滿,說道:“這臭小子,好似魔教與旁人血仇都是我們蒙古人做的一樣,再說,你說了旁人不聽,他說這些廢話有什么用?
云長空暗暗好笑,說道:“你可別看不起他,能夠平息這場紛爭者,非他莫屬,旁人,誰都做不到。”
趙敏咯咯嬌笑:“他憑什么?”
云長空笑道:“以德服人!”
小昭莞爾道:“以德服人?你不行,他為什么可以?”
云長空笑道:“容我賣個關(guān)子!”
趙敏道:“恐怕滅絕師太倚天劍下不饒人!”
滅絕師太已經(jīng)聽的不耐煩了,冷哼一聲:“小子,不管有何陰謀,也不是魔教不還血海深仇的理由!”左手袍袖拂動,一掌拍出,要將這礙手礙腳的小子打發(fā)了。
張無忌素知滅絕師太厲害,大吃一驚,可他神功已成,反應極快,心念未動,手掌已出,啪的一聲。
張無忌如今心與神會,不露痕跡就將滅絕師太這一掌化解于無形。
滅絕師太只想將他掃飛出去,沒出全力,只覺一股熾流入體,不自禁渾身陡震,倒退三步。
張無忌不禁一愣,在他眼中,滅絕師太那就是除了太師父、云長空之外,最頂尖的人了。無論是楊逍,韋一笑,還是宋俞師伯,他們武功再高,也不一定勝過滅絕師太,怎地自己一伸手就將她給擊退了?
他與云長空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云長空是遇不到施展全力的對手,張無忌則是神功剛成,沒與高手打過。
這一次五行旗聽了云長空之,全力收縮,滅絕師太與張無忌雖有行路之緣,卻沒有與五行旗交手,張無忌連內(nèi)功都沒顯過。
滅絕師太此刻與張無忌對了一掌,已試出他的內(nèi)功正大渾厚,絕非妖邪一路,甚至和自己所學頗有相似之處,說道:“少年人,武功到了這田地,不容易的很了,剛才我只用兩分力,你可明白?”
滅絕師太素來心冷,但一直都有愛才之念,對于云長空是,對于原劇情中,挺身力救五行旗的張無忌也是!
要知道那時候的張無忌九陽神功雖然威力極大,可武功低微,連峨眉弟子都不如,他挺身維護五行旗,滅絕師太并未直接下殺手,否則一掌就可以斃了他!
眾人本來還在困惑,怎么一個少年人能夠擊退滅絕師太,一聽她用了兩分力,心下了然。
張無忌抱拳說道:“師太您老慈悲為懷,晚輩感激不盡,那就請您老退下光明頂吧!”
滅絕師太自高自大,對于楊逍深恨之,聽了這話,不由激起怒火,雙眉一揚道:“小子,你敢對我發(fā)號施令,勝過我再說,亮兵刃吧!”
手中倚天劍一震,發(fā)出嗡鳴顫響。
張無忌尋思外公的長劍被她一下子砍斷,天下又有何兵刃能夠抵擋倚天劍鋒利,說道:“師太,我就空手接你幾招吧,若是僥幸,請您退下!”
云長空暗呼糟糕,急忙起身。
滅絕師太怒極反笑,嘿然說道:“小子,你是成心想死了!”
說著,運動神功,身子飛起,一劍便如流星趕月,勢挾勁風,向張無忌前心疾剌。
張無忌但覺劍上森森寒氣已然襲體,心念電轉(zhuǎn):“不知乾坤大挪移能不能勝過她?”急提真氣,就要飄身而退,突見斜刺里閃過一人。
張無忌與滅絕師太同時大驚,就聽一人道:“師太且慢!”聲音清朗,有如玉石相擊。
一道人影已經(jīng)隔在了兩人之間,
群豪眼見滅絕師太大顯神威,被人打斷,心中氣惱,正要喝罵,
就見滅絕師太猛然駐足。
她身法迅快,怎料她說停便停,疾奔時勢若狂飆,陡止時靜如淵停,眾人見到這一幕,又大聲喝彩。
但看清來人是誰,又不禁愕然!
滅絕師太盯著來人一臉驚疑,叫道:“你做什么?”
張無忌也是不明所以,自然是云長空了。
云長空一臉嚴肅道:“師太,我有件大事與你商量。”
“大事?”滅絕師太看了魔教一眼:“還有什么事比滅魔更大?”
云長空伸手一肅道:“借一步說話。”
滅絕師太瞥了張無忌一眼:“小子,你稍待片刻。”身子一晃,已經(jīng)掠出數(shù)丈。
云長空轉(zhuǎn)過頭看向張無忌,嘴唇微動,
只有張無忌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際響起,道:“天下英雄云集,你勝簡單,還想不想和周姑娘好了?你好好想想怎么做吧!”
云長空凝線成音,已經(jīng)與滅絕師太越過廣場高墻,消失無蹤。
張無忌不禁面紅耳赤,暗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目光流轉(zhuǎn),看向周芷若。
正巧周芷若也抬眼望來,兩人目光接個正著,周芷若臉上全無血色,向他微微一笑。
張無忌也想回之一笑,可想到目前處境,怎么也笑不出來。
他深知要維護明教,弄不好自己得死這!
周芷若突然就聽一聲丁敏君冷哼,急忙低下了頭。
群豪見滅絕師太與長空去了,無不驚奇,都在想他們說什么。
云長空與滅絕師太兩人到了一處屋頂。云長空運功查看四周,師太道:“究竟是什么事?”
長空道:“師太,在下承你告知九陰真經(jīng)的秘密,我也投桃報李,你要想取出倚天劍中的秘密,今日就別跟曾阿牛動手了。”
他恩怨分明,不管滅絕師太對旁人如何,可對自己絕對夠意思,別說要嫁寶貝徒兒周芷若,就是九陰真經(jīng)的秘密也是毫不保留,自然不想她在天下英雄面前出乖露丑,這才打斷。
要知道原來的張無忌之所以被滅絕師太深恨之,其實根本原因就是周芷若沒有如其他弟子一樣,對張無忌出手。而張無忌在群豪面前,抱著周芷若,奪了她的倚天劍,
滅絕師太為人高傲自負,被人抱著本門后輩,奪了自己寶劍,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再見周芷若神色不對,張無忌還將倚天劍讓她交還,滅絕師太以為兩人暗中勾結(jié),這才有了讓周芷若殺張無忌之事。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尚且不是張無忌對手,周芷若豈能勝過?無非是試探反應罷了!
而云長空希望張無忌能夠以德報怨,呈現(xiàn)出以身作則的風范,熄滅群豪斗殺之心,自然不能讓他與滅絕師太對上。
但他還不能明說滅絕師太不是張無忌對手。因為這老尼姑乃是姜桂之性,遇強不避,只能從倚天屠龍的秘密著手了。
滅絕師太望著云長空,臉色凝重道:“何意?莫非那小子知道屠龍刀下落?”
長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