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面露遲疑之色:“你沒騙我?”
長空一拍胸脯道:“師太,我騙誰也不能騙你。九陰真經姑且不說,屠龍刀中有武穆遺書,還有郭大俠與蒙古作戰的多年心得,這對于驅逐韃虜大有用處啊。”
滅絕師太冷然道:“你憑什么認為他們會找回謝遜?”
云長空道:“你只要不跟那曾阿牛動手,看他的表現,你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況且楊逍、韋一笑都受傷了,你也勝之不武,有損峨眉與你的名聲,何不高抬貴手,讓他們將謝遜找回來,再說呢?”
滅絕師太面色木然,不見喜怒。
長空道:“以在下愚見,這小子倘若也是一個蓄私怨、報大仇之人,那就說明此人絕非可以托付大事之人,屆時在下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報大仇?”滅絕師太眉頭一挑道:“你既然這么說,看來這人的底細,你也一清二楚,你怕我勝不過他,在天下英雄面前顏面掃地?”
云長空笑了笑道:“怎會,師太手持倚天劍,天下何人可攖其鋒!”
滅絕師太笑了,云長空也笑了。
這就是滅絕師太喜歡云長空的地方。
他從來都很照顧自身顏面,哪怕是在周芷若一事上,也甘當罵名。
……
云長空給滅絕師太做思想工作的同時,殷天正也對張無忌道:“曾少俠,你少年英才,別趟這渾水,明教的事自有明教的人來擔當!”
他深知個人武功再高,又怎么敵得過這么多人。自己雖然激得武林大派不會以多為勝,可也抵不過源源不斷的高手。張無忌再是了得,也是如此!
張無忌自知道這一節,可他既然站出來了,就不會因難而退,說道:“殷前輩,在下雖然不是明教的人,但對老前輩心儀已久,今日能和你并肩抗敵,更是晚輩榮幸,只要在下還有一口氣,就不許旁人傷害明教一人!”
“好大的口氣!”崆峒派唐文亮大笑道:“你這小子,說話真不知斤兩,你以為你是誰?真拿自己當武林至尊了?”
張無忌道:“在下怎敢?”
唐文亮喝道:“不敢?那就給我滾!”身子輕飄飄地落在張無忌面前,伸手向他胸口抓去。
他身法極快,這一伸手,竟也手指破風,
張無忌舉手一探,已經抓住唐文亮手腕,順手一擲,唐文亮摔出五丈開外,渾身黃土,動彈不得。
這一手一出,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唐文亮雖然不是一流人物,卻也是崆峒名宿,誰知在這少年手中,如此不堪一擊!
張無忌將“乾坤大挪移”練到了至高無上的第七層,內功神力運用隨心,舉手投足均能發揮莫大威力,豈是唐文亮之流所能想象。
張無忌也不明所以,呆立當地,心想自己怎有這大力氣,這一下心中畏懼之感大消,吸了一口氣,抱拳道:“前輩,承讓了。”
說著環顧四周:“諸位,這位老前輩體諒在下年幼無知,適才出手未含內勁,否則晚輩非死即傷啊!”
他也覺得云長空說的對,今日天下英雄云集,一旦傷人毀名,必然難以調停糾紛。故而給唐文亮挽尊。
可他一時出手,沒能拿捏輕重,唐文亮被摔的那么慘,崆峒派也是大感屈辱,五老中的老二宗維俠跨步上前,喝道:“小子有點門道,來接我一記七傷拳!”
他見唐文亮一招被敗,不敢大意,出手就是崆峒絕學“七傷拳”。
張無忌伸手一擋,宗維俠覺得一股熱力循著經脈滲入奇經,退出三步,身子一軟,已經癱倒。
而張無忌站在那里,穩如山岳,氣定神閑,只是一雙眼睛閃動疑惑。
以宗維俠江湖上的聲望,竟被一個初出道的少年一掌震軟,場上一流高手均自忖不能。
一時間,都震驚得呆了,心想:“莫非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如今的江湖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要說之前,旁人以為張無忌說的是真的,現在卻明白這小子實在是身懷驚人藝業。
宗維俠又驚又怒,叫道:“你怎么也會七傷拳?”
張無忌撓了撓頭說道:“宗前輩,不好意思,七傷拳在下久仰的很。”
原來他剛才一掌將宗維俠拳勁給逼回自身了,說著一步跨出,低頭在他胸腹按了幾下,
宗維俠覺得有股柔和熱力傳入自己丹田,身子說不出的舒服。
張無忌說道:“前輩,人身五行,心屬火、肺屬金、腎屬水、脾屬土、肝屬木,再加上陰陽二氣,一練七傷,七者皆傷。這七傷拳的拳功每深一層,自身內臟便多受一層損害,實則是先傷己,再傷敵。那么暫且不練也罷……”
他剛說到這里,忽聽得一人暴喝:“小子,你從何得知我七傷拳總訣!”
這人是個大頭瘦身的老者,乃是崆峒五老中位居第四的常敬之。
張無忌這幾句話,乃是《七傷拳譜》的總綱,他們立刻生了疑心。怎想得到謝遜將七傷拳譜搶去后,傳了給他。但見張無忌年紀輕輕,神功蓋世,這才詢問。
宗維俠一躍而起,拱手說道:“多謝曾少俠以內力為在下療傷,曾少俠神功驚人不必說,而這番以德報怨的大仁大義,在下更感激不盡。”
張無忌心知單憑動手過招,怎斗得過許多英雄,何況武當門下的眾師伯叔都在此地,也不能為敵,只有說明成昆與汝陽王的陰謀,遂道:“前輩,金毛獅王在光明頂的消息,乃是成昆假傳謠,實則是與汝陽王定計,讓我們斗將起來,兩敗俱傷,將我們中原武林一舉殲滅!”
“阿彌陀佛!”空智神僧合十道:“那成昆在哪里?”
張無忌攥緊拳頭,恨聲道:“這個奸險小人,怎容他活命。”
他心中大仇以報,但也深知成昆一死,無人對質,真相更加難明。
忽聽唐文亮厲聲道:“金毛獅王謝遜現在何處?還請曾少俠告知。”
他心思較靈,已隱約猜到謝遜與眼前這少年之間當有干系。
張無忌暗呼不好:“我只顧炫耀七傷拳,卻忘了將義父牽扯出來,倘若人人知道我與義父淵源,這擺明與群雄為敵,如何當和事佬?”
說道:“崆峒派七傷拳譜你以為是金毛獅王偷的嗎?錯了,全然錯了,當年崆峒山青陽觀中奪譜激斗,貴派有人受了混元功之傷,全身現出血紅斑點,下手之人,便是成昆!”
當年謝遜武功勝不過崆峒五老,成昆卻以混元功擊傷唐文亮、常敬之二老。當時謝遜不知,后來經空見神僧點破,方才明白。這一節,在冰火島時,謝遜講給張翠山夫婦與張無忌聽。
張無忌記憶猶新,此刻心想成昆一生奸詐,嫁禍于人,我不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何況說的又不是假話。
唐文亮和常敬之疑心了二十余年,這才明白,下手之人竟然是謝遜師父成昆,那就難怪了。
“阿彌陀佛!”空智大師說道:“聽說謝遜是成昆弟子,成昆又何以如此處心積慮,你又何以肯定是他投靠汝陽王府,我空見師兄被害,是他與謝遜下手的嗎?還請曾少俠示之。”
張無忌一聽這話,又不知如何回答了,他本想此等實情一說,難免損了明教顏面,再則空見大師之死,終究是義父下手,心念一轉,心道:“反正大家要反元,何不將一切推給他們。”說道:“成昆引動武林恩怨,是他親口所說。成昆與汝陽王勾結,江湖上的一切是非都是他們聯合所為,也是云大俠親口所。
昨夜成昆潛入明教內堂,當時云大俠,楊逍先生、韋蝠王、五散人等皆曾聽聞。
少林空見大師之死,也是成昆陰謀之一,當著天下英雄,晚輩若有虛,武林中人人唾棄,萬劫不得超生!”
“簡直可笑!楊逍他們說話也算?”
“是啊,魔頭的話,誰來信了?”
“你一面之辭,怎可輕信?”
人叢中有人鼓噪起哄。
周顛怒道:“放屁,放屁,臭不可聞。”
群豪怒道:“周顛,你在罵誰?”
張無忌朗聲道:“楊逍先生等幾位決非妄之人,諸位若實在不信他們,一問云大俠便知。難道以他蓋世威名,還會說假話騙人嗎?”
他說著,所有人目光看向了剛和滅絕師太商量好一切,剛剛步出的云長空。
其實云長空本身是個將信義視作可有可無的人,可武林成名人物都是靠一刀一槍,一拳一腳,點點滴滴積攢起來的,得益于云鶴,讓他在江湖成名之時,就嚴守了“信義”。
他的所作所為,有人罵他囂張跋扈,有人說他心狠手辣,有人說他堪不破女色,不算英雄好漢,如此種種。可唯獨有一點,沒人詬病。
就是沒有食過,那是點到奉行。
說他一之諾,可值千金,一點不虛!
云長空對此還沒太過在意,他幫張無忌圓一下,也非難事,但見趙敏目射寒光,似笑非笑看著自己,他覺得這不大對啊!
他瞬間恍然,張無忌這小子玩弄心眼了,此刻只有一個想法:“誰要再說張無忌是個老實人,他就是一個嘴巴子。”
趙敏霍地起身,喝道:“簡直一派胡!這一切江湖恩怨,怎就都與汝陽王府有關了?
莫非楊逍與紀曉芙之事,是汝陽王府授意嗎?金毛獅王濫殺江湖,在王盤山島奪取屠龍刀,將各家各派數十人震成白癡,也是汝陽王府授意嗎?吸血蝙蝠吸人血都是汝陽王府授意嗎?”
張無忌但見她明明是個黃臉漢子,怎么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疑惑之中,對于這問題,心里亂糟糟的,全無頭緒,說道:“你可以問云大俠嗎,真是汝陽王府與成昆定下的陰謀,目的就是摧毀明教,再將武林勢力一網打盡。”
趙敏冷笑道:“好呀,大家伙擦亮眼睛看看,究竟是汝陽王府為了要將江湖勢力一網打盡,還是你為了給魔教開脫,顧左右而他!”
張無忌要為義父洗冤,趙敏也不愿意讓父兄背黑鍋,因為武林中有些事是他們干的,可有些事簡直毫無干系,可此刻張無忌竟然一股腦推到成昆與汝陽王府頭上了。
成昆也無所謂,可父兄那卻不行。
畢竟誰能料準,這里面有沒有什么卑鄙厲害的人物,因為謝遜等人仇恨去報復自己家里。
忽聽宋青書冷冷道:“大伙兒看到了么?這姓曾的仗著武功,跑出來為魔教張目,云長空口口聲聲都是驅逐韃虜的大義之,身邊卻帶著蒙古郡主。
既然郡主娘娘開口講話了,何不卸掉偽裝,讓大家都好好認識認識!”
他因為趙敏被關在武當山面壁多年,豈能不恨?至于張無忌,那更不用說。
宋青書見到周芷若,那是無可自拔,雖然不敢明著看,但心神一直在她身上,故而周芷若一舉一動,都落在眼中。她看向哪個男子,宋青書就恨哪個男子。
張無忌和周芷若對視,那自然也不能免。
張無忌什么也不知道,看見宋青書一臉怨毒之色,很是納悶:“這宋師哥何至于此?”
云長空瞥了宋青書一眼,淡然道:“想看我妻子什么樣,你還不配!你恨盡周姑娘矚目男子的心胸,周姑娘得多瞎才能看上你啊?”
眾人當即嘩然,滅絕師太面色陰沉,周芷也是愁眉不展。
她豈能感受不到宋青書對自己的熱情?
可也沒辦法啊!
宋青書氣道:“總比你做蒙古走狗好得多。”
宋遠橋威嚴喝道:“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說三道四!”
云長空冷笑一聲,說道:“空智大師,你覺得空見大師論武功,與謝遜相比如何?”
空智大師道:“從殷白眉身手來看,現在都遠不如我師兄,二十多年前,與之齊名的謝遜更不用說。”
長空點頭道:“所以空見大師圓寂,不是謝遜有多大能耐,而是空見大師為了弘法渡魔,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在下欽佩不已哪!”
空性大師性情剛急,不通世務,道:“什么意思?你怎么知曉?”
長空道:“我得了屠龍刀,所以謝遜與空見大師之事,我自然知曉!”
“阿彌陀佛!”空智大師道:“請施主明示。”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