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輕笑道:“人家都對武當派很是尊敬,可我覺得你跟旁人不一樣,好像心里看不起他們。是因為我嗎?”
小昭道:“趙姑娘,你怎能誹謗云相公?”
云長空目視趙敏道:“我的確看不起武當派,這不是因為你。只因武當派在我眼里就是根墻頭草,從張三豐以下都是如此。
本來嗎,見風使舵,也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但卻還一直標榜要學郭大俠為國為民云云,那么,他們的舉動在哪里呢?
若非張松溪當年事實上救了我家的命,我不會去找你奪黑玉斷續(xù)膏,也不會在武當山受宋青書一肚子氣而不發(fā)作。”
在這世上,不少人將張三豐說的跟神一樣,可云長空從未有這想法。
一個要救文天祥,卻因為自己武功未成,而不去的人。那時候,他至少三十歲了,武功不成,那也能理解,畢竟他不是郭靖,楊過、張無忌這種奇緣之人,
卻還要將此事對弟子說,實在是讓人佩服不起來。
本說什么正邪原本難分,只在人心,卻因為張翠山自刎,殷梨亭之事,對天鷹教、明教深惡痛絕,要求張無忌永遠不許加入明教。
結(jié)果因為自己受傷,見面就恭維人家殷天正、楊逍是一代宗師,卻不料他口中的一代宗師被玄冥二老一掌拍的氣血翻涌,人家留下一句“明教好大的名頭,不過如此!”揚長而去。
沒有比這更大的諷刺了。
如此種種,云長空對張三豐這個被世人夸大其詞的武學大師,提不起絲毫敬意。因為他跟自己,乃至于大多人人一樣,極為普通,除了武功,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他的徒弟,他都懶得提!
哪個像個真男人?
趙敏嘆了一聲:“武當派在我眼里,本來也不值一提,你說得夠坦率,可我不喜歡聽這個說法?!?
云長空淡淡一笑說道:“我知道,我應該說是為了你,但我本就討厭虛偽,我更不想在你面前虛偽。”
趙敏伸過手來輕輕握住他手,柔聲道:“你眼空無物,自然所向無敵,不過你居然當場說我是你的妻子,要退隱江湖,實在讓我想不到的很。”
小昭瞧著他的眼神之中,也盡是敬慕之色:“是啊,云相公小小年紀就淡薄名利,實在是了不起的很!”
云長空嘆了口氣,道:“我又得說你不愛聽的話了,我想退隱,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也不是你背叛父母,一無所有了。我得陪著你!
而是我深知趕走蒙古人后,我們漢人也就成了蒙古人了。那些受難吃苦的,還是大有人在,無非是那些享受的,換了一波而已。”
此一出,小昭擊掌道:“云相公這一席語,恐怕沒幾個人能明白。”
趙敏也是面露喜悅,說道:“是啊,你們漢人要想打敗我們蒙古人,必須統(tǒng)一號令,部勒眾屬,那么得了江山,作威作福的就是他們了。與我們未必有什么區(qū)別!”
長空道:“是啊,一朝權(quán)在手,便把令來行,那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墜入了欲望陷阱,無力自拔。也就是漢蒙有別,倘若是漢人執(zhí)政,此刻糟爛事,我是一件都不想管,此番底定之后,你我就放情江湖之上,走遍大好河山,圖個逍遙自在!”
小昭喜道:“公子,也讓我跟著你吧!我從小都沒怎么出過門?!?
云長空見她玉面上是一片堅毅之色,說道:“我知道,小昭,可有些事我也是別無選擇的,請見諒。”
“快看,滅絕師太倚天劍出鞘了!”
趙敏叫道,兩人轉(zhuǎn)目看去,就見滅絕師太長劍橫擺,冷冷道:“殷天正,你與武當派是親家,他們給你面子,忍下了這奇恥大辱!
可你這條老命,是云大俠留下來的,讓你為反元盡力,我不能不賣他的臉。今日之事,你魔教可以不滅,但楊逍韋一笑這等淫賊惡徒必須死,你若不讓開,莫怪我倚天劍無情!”
楊逍嘆道:“鷹王,你讓開吧!不必插手了!”
殷天正朗聲說道:“楊左使,你這樣說,便是瞧不起殷天正了。莫道她倚天劍鋒利,老夫縱然不濟,也不懼她!”
頓了一頓,又道:“滅絕師太,我知道你因為師兄孤鴻子深恨楊左使,足見兄妹間情義深重。難道我們這些邪魔外道,便是毫無心肝,不講同教情義之人嗎?”
滅絕師太冷冷道:“好,你既然冥頑不靈,我就成全你?!编У囊宦?,身子快如飆風閃電,挺劍刺向殷天正。
滅絕師太劍法絕高,當世只佩服張三豐一人,又手持倚天劍,哪怕中宮直進,也是勢道凌厲,無人可以忽視。
殷天正不及避讓,只好拔出白虹劍橫劍擋格,只聽到喀的一聲,手中長劍竟被削斷。
殷天正成名江湖數(shù)十年,心中既驚且怒,身子微側(cè),左手探出,抓向滅絕師太喉嚨。
這一招不光方位古怪,竟然破空有聲,發(fā)揮了“鷹爪擒拿手”的精妙厲害之處。
滅絕師太也非易與,立時變招,帶轉(zhuǎn)劍鋒,斜削敵腕,左掌呼的一聲拍了出去。
掌力排山倒海一般,恨不得一掌把他震個粉碎。
殷天正自然不懼,左掌迎去,轟然一聲大震,兩股強大掌力撞擊在一起,勁風四射,數(shù)丈之內(nèi)卷沙揚塵。
兩人同時飄退數(shù)丈,長眉挑動,互相怒視著。
周顛哈哈大笑道:“白眉老兒,真有你的,竟跟手拿倚天劍的老賊尼打了個平手!”
群豪看出二人功力深厚,真是勁敵,可滅絕師太手中有倚天劍,殷天正自然處于下風,故而周顛希望激的滅絕師太舍棄倚天劍不用。
滅絕師太冷笑道:“倚天劍,在你們光明左使眼中,不是破銅爛鐵嗎,怎么?怕了?”
說著腳下輕點,身子如箭射出。
“且慢!”
一條人影從圈外電射而起,臨空一折,翩然落于場中,背朝殷天正,面向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見來人不但身法迅捷,而且美妙驚人,腳落實地后顯出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不禁停步。
人叢中有人大叫:“梯云縱!”
滅絕師太喝問道:“曾阿牛,你來做什么?”
來人正是張無忌,不過他幫殷離打退了丁敏君,被滅絕師太捉獲,自稱曾阿牛。
滅絕師太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輕功如此了得。
殊不知張無忌今與昔比,已大有天淵之別,自經(jīng)練了乾坤大挪移,他對自己內(nèi)身潛修的九陽神功已能自由發(fā)揮,況且他雖然沒有學過什么武功,但所見所聞畢竟不少,不論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為用。
所謂“一竅通,竅竅通”,進步何止一日千里!只是適才一直在猶豫,不知如何調(diào)停,但見滅絕師太持倚天劍對上了外公。
他深知滅絕師太劍法精妙,武功高強,果然倚天劍鋒利無比,一下子就砍斷了外公長劍,生怕他有個閃失,立刻挺身而出。
張無忌對武當派的功夫耳濡目染,親炙最多,自然而然地便使上了這當世輕功中最著名的“梯云縱”。
張無忌抱拳道:“師太,您是一代宗師,怎么手持倚天劍對付一個老人呢?這不公平!”
云長空聽了這話,一拍額頭,悠悠道:“這小子武功雖高,情商有待加強,硬給自己制造困難?!?
趙敏與小昭聽的糊涂,隨他目光看去,落向了周芷若。
只見她秀目清亮,脈脈注視曾阿牛,呆呆出神。
趙敏哼了一聲,說道:“就這樣的女子,滅絕師太還給你定親,真是瞎了眼了。”
她坦率大方,毫不矯揉造作。
小昭心中也覺詫異。
云長空笑道:“這是你誤會人家了,沒人知道他們早就認識,亂點鴛鴦譜罷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