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玄靜虛目睹趙敏能接斗周芷若數十回合不敗,都不禁暗暗佩服,忖道:“周師妹用上了本派四象掌,都拿不下這妖女。難怪她敢口出狂,武功果然不錯!”
周芷若更是心中明了,她何止用出了“四象掌”,更是用上了峨眉九陽功。
今夜如不能勝,還有何面目去見恩師!
但見趙敏以迅靈精奇的招式,越打越猛,招式繁多,離奇變幻,令人目不暇接,周芷若看似漸漸落了下風,
靜玄靜虛心想:“師妹若是中一招,如何向師父交代?”
兩人一樣心意,不約而同向前逼進一步,捧拂塵,橫長劍,蓄勢戒備。
只要周芷若遇險,兩人就立時出手攔截。
然而云長空卻看出端倪,趙敏此刻面色通紅,氣息不穩,周芷若卻是呼吸均勻,實際上她才是占了上風。
要知道趙敏府中之人,無一不是當世一流高手,她雜七雜八學了一堆,然而修為不夠,難得大成,再則她還要學棋棋書畫這類雜學,分心旁顧,內功更是不行。
然而周芷若自從拜入峨眉,滅絕師太對她寄予厚望,只專心學習與武功一類的知識。她的“峨眉九陽功”已有相當根底,
正所謂柔能克剛,周芷若用出了“四象掌”這類絕學,舉手抬足無不玄微奧妙。
這時早就將趙敏勁力反彈回去,看起來倒像是她不是對手。
云長空窺破周芷若心計,出聲道:“敏敏,你們不分勝負,不打了。”
趙敏咯咯一笑,后躍八尺,說道:“好,貴派武功不過爾爾,下次再比!”
周芷若本已穩操勝券,但見趙敏撤身退走,也只能停手,微微苦笑道:“是啊,在云相公面前,本派的確是不過爾爾。”
云長空見她臉上帶著一絲淡淡憂郁,眼神中更有幽怨之色,心下渾然不明,自己跟她都沒說過幾句話,搞得自己像個負心漢一樣,純粹是荒謬!
趙敏輕哼一聲,驀地將手一揚,袖中金光一閃,星星點點,射向周芷若。
原來趙敏眼見比武勝不過周芷若,故而狠起心腸,不能置周芷若于死地,也要讓云長空知道有我沒她的意思!至于他是否怨怪,那是以后了。
蓋因趙敏也將周芷若視作了最大的敵人,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比自己得天獨厚多了,而且她看見周芷若這張臉,就想給劃花了!
因妒生恨,概莫如是!
說時遲,那時快!
周芷若只聽嗤嗤聲響,一蓬細微金針已經迎面射到。她們正與長空說話,趙敏發難又出意外,周芷若武功再好,也無法避開。
靜玄,靜虛紛紛失色,急叫道:“當心……”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旁掠至,大袖一拂,漫天光芒倏爾隱沒。
周芷若虛驚一場,定眼望去,自然是云長空了,
他大袖一展,金芒閃動。
原來所有金針都釘在了他袖子上。
云長空見趙敏如此狠毒,心中氣惱,正要斥責,但見趙敏將眼光移了開去,凝望遠處。
云長空卻也不知道說什么了。
他豈能不知,這全是為了自己?
這卻惱了靜玄、靜虛。
靜虛面色一沉,怒聲喝道:“好妖女,你竟然敢偷放暗器,今天如要讓你活著,我們峨嵋派威名何在?”長劍就要挺出。
趙敏突然冷笑一聲,道:“江湖之上,動手比武,不是你亡,便是我死,施放暗器,也不算有違武林規矩!
你們峨嵋派號稱武林正大門派,可是所作所為,盡是卑劣下流行徑!”
靜玄怒道:“你這妖女敢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趙敏冷笑道:“倚天劍是我家之物,滅絕老尼偷偷摸摸跑進我家偷了去?你們好意思說自己正大門派?不是卑劣下流?”
峨眉派弟子只聽得心頭火起,正待答話,突聽云長空一聲厲喝:“夠了!”
幾女突然被他一喝,就見他一臉威嚴冷素,無不膽戰心驚,花容失色。
云長空冷冷道:“敏敏,你我天地為媒,日月星辰為證,我雖然是江湖浪子,又豈能負你?
你究竟是要我怎么做,難道我該打死我爹,打死滅絕師太,打死史幫主,打死周姑娘以明心跡嗎?”
趙敏見他發急,既感好笑又有些不忍,霽顏笑道:“好了,你真是我命里的魔星。我不鬧了,只是別打你爹,其他人可以隨便打!”
云長空聽了這話,惱既不是,笑也不是,愣怔了半晌,苦笑道:“你才是我的魔星。”
趙敏撲哧一笑道:“這就對啦,我就是風流多情男人的克星!”
云長空對她實在無法,看向峨眉派幾人:“兩位師太,周姑娘,你們也不要將峨眉派聲名掛在嘴上,一個門派的名聲不在于掌門人,也不在于弟子的作為,而是要看大多數人的作為。
否則少林、丐幫這等傳承久遠的大派,早就不該存在了!
既然師太有話跟我說,咱就走,若還要打要殺,咱們就一拍兩散,各走各的路。”
他虎起臉來,自有威嚴,幾女都不敢說話,心下卻是暗自不平:“一拍兩散就一拍兩散,誰稀罕嗎?”
峨眉三人轉身,快步而行。
云長空牽著趙敏,幾人向西奔了五里,翻過一道山嶺,就見遠處寶塔檐角。
周芷若道:“那便是廣仁王廟了。”
幾人沿著石道,來到廟前,長空道:“這是尼姑庵嗎?”
周芷若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是什么?”
趙敏笑道:“誰知道這是和尚廟還是尼姑庵呢?問錯了嗎?”
峨眉幾女氣的直翻白眼,云長空著實無奈,打定主意不開口了。
幾人剛進廟,一個女子步出,說道:“幾位師姐,師父只請云公子敘話。”
“怎么?”趙敏冷笑道:“滅絕師太偷東西都不怕,還怕見失主嗎?”
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出來:“你這妮子還是這么伶牙俐齒,也難為你有如此膽量了!”
這聲音正是滅絕師太。
趙敏笑道:“話說你到我家偷倚天劍,定然是見過我,我還沒見過你,豈不是吃虧?”
“好,你也進來!”
當即幾個弟子在前引路,云長空與趙敏一起走了進去。
幾人穿過幾條走廊,繞過幾座偏殿,到了一個古柏森森的小院之中,靜玄朗聲稟道:“師父!”
滅絕師太說道:“讓芷若進來,你們守著四周。”
“是!”靜玄推開門,云長空看了一眼趙敏,見她兩眼中有一種難以表的神情。
霎時間只感一股熱流涌遍全身,縱然云鶴那也不怕,滅絕師太又何妨,當即牽手走進。
只見禪房四壁皆空,僅設一榻一幾,矮幾上點著一根細小蠟燭,滅絕師太就坐在幾后,
趙敏見她面容極美,然而長眉垂下,好像吊死鬼一樣,昏黃燭光下益發顯得陰氣森森,砭人肌骨,急忙握緊了云長空的手。
周芷若行禮拜倒:“師父!”
云長空笑了笑,躬身下拜道:“拜見師太!”
趙敏也沒失禮數,襝衽為禮道:“江湖后學趙敏見過師太!”
“坐!”
幾人各自盤坐在蒲團上,滅絕師太目光凌厲,看了看趙敏,冷冷道:“當初我入府取劍,曾見過你一面,要是知道今日之患,就該下手除了你!”
這話由她口中說出,周芷若大吃一驚,倚天劍真是師父偷趙敏家的嗎?
趙敏笑道:“師太要是殺我,且不說能否成功,這倚天劍你肯定盜不走了!”
滅絕師太哼了一聲,看向云長空:“你知道這倚天劍本來是從何而來嗎?”
長空微微頷首:“這是郭大俠與黃幫主傳給郭女俠的。”
滅絕師太道:“那這妮子為何說是她家之物,你是否知曉?”
長空自然知道,但他只能裝不知道。
只聽滅絕師太道:“這把劍一直是我峨眉派傳世之物,多年前,我師兄孤鴻子與魔教一位少年高手比武,借去了倚天劍,誰知卻被奪走,而那人扔下寶劍,說道:‘倚天劍好大的名氣!在我眼中,卻如廢銅爛鐵一般!’揚長而去。
我師兄拾起寶劍,要回山來交還給我。哪知他心高氣傲,越想越難過,只行得三天,便在途中染病,就此不起。倚天劍也給當地官府取了去,獻給朝廷。后來韃子皇帝賜給了汝陽王,我到汝陽王府又給盜了回來。”
云長空知道這件事說著簡單,實際上滅絕師太只將此事查明,得費多大周折,更別說盜劍了。
趙敏扁了扁嘴:“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孤鴻子也太沒有男子氣概了,打輸了還能給自己氣死。”
云長空橫了她一眼:“不可胡說!內家高手練的就是一口氣,那一口氣岔了,輕則重傷吐血,重則一命嗚呼,豈同等閑!”
云長空對此頗為理解,陽頂天不就一口氣轉不過來,死求了。
楊過小龍女一受刺激就噴血。
太常見了。
趙敏道:“那魔教的少年高手現在也老了吧,他是誰?”
滅絕師太并不理會,看向長空道:“如今武林中有了一個消息,事關重大,老尼想與你參詳一番。”
長空正色道:“師太請講。”
滅絕師太緩緩道:“魔教將金毛獅王謝遜迎回光明頂了。”
“什么?”云長空眉頭一揚,霍然起身:“這絕不可能!這是個陰謀!”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