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如晝。
云長空眼見趙敏這般神色,驀地握住她的纖纖玉手,肅然道:“敏敏,你信我的話,這事我絲毫不知,我也沒那意思,
況且誰也不能強制我做不愿意的事,別說史火龍,滅絕師太,就是我父親也不例外。”
此話一出,峨眉女弟子無不震驚。
云長空果然為了這女子,能夠如此大逆不道,當漢奸!
知子莫若父,一點不虛!
周芷若神色忽而氣憤,忽而又有些傷感,倏忽數變。
她也是美女,表面溫和,實則心高氣傲,聽趙敏說自己丑,這才忍不住上前。
見到趙敏,她也在有意無意的打量,見她明麗無儔,艷光四射。
月光下看著,白衣飄飄,竟如廣寒仙子一般。
周芷若素來以容貌自負,卻也不由去想:“怪不得云長空冒天下之大違也要跟她在一塊兒,原來她這般國色天香!”目中神色復雜難明。
趙敏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長空,她臉上竟然很是平靜,沒有絲毫特別的神色,盯他半晌,忽道:“你以為我在意這個?
我想知道,三年前,你有沒有對滅絕師太說,要娶周姑娘為妻?”
云長空不由心頭一震,
要知道趙敏根本沒將云長空會有什么親事的事放在眼里。
畢竟她三年多前就對云長空說過,讓他與人成親。然而云長空卻說他沒有這意思,要出家。趙敏心知他沒有意中人,這才甘當棄家淫奔,無恥下流之名與他私定終身。
適才云長空也說了自己心意,與周芷若之事純粹是胡說八道,她也信了。
然而此刻卻聽峨眉弟子說,云長空要娶周芷若云云,那可是在見過自己之后的事了。
本就讓趙敏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欺騙,再則云長空當初也沒對自己說過這話,她覺得自己從此矮了周芷若一截,這才絕望傷心。
趙敏問這話與云長空四目相對,他心中砰砰亂跳,看著趙敏澄如秋水的眸子,驟然心虛,急忙轉過眼去,心中叫苦。
云長空出事大咧,從不在意細節,一時沒想到這里。
這才明白趙敏驕傲自負,凡事都要勝人一頭。這才將關注點放在自己三年前說的那句話上。
可那事涉及到滅絕師太等人隱私,周芷若也在這里,又不好當眾說明。
但云長空素有急智,瞬間便道:“這事我好像說過,但你知道的,我那會被你的人打傷,神志錯亂,那也是有的……”
正說間,就聽靜玄喝道:“云長空你不要臉!你在朱仙鎮楊將軍廟好端端地,又沒受傷,我們親眼所見,我們都是瞎子嗎?”
長空辯道:“我受沒受傷,豈是旁人能看清的?”
靜虛冷笑道:“日前令尊與史幫主前來提親。我師父才說你在朱仙鎮上,曾對她說有意求娶周師妹。
她老人家覺得周師妹與你尚且年少,并未同意,但心中實在將你當成了我峨眉女婿,這才將我峨眉掌門不傳之秘告訴了你,既然二位有意提親,她這才愿意玉成好事。
難道我師父也是神志不清,信口開河嗎?哼,當真是花巧語,一派胡!”
要知道云長空當初說要娶周芷若,那只是眼見滅絕師太要讓自己向殷天正問出謝遜下落,便一時興起,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被滅絕師太施展美人計的資格。
畢竟滅絕師太對張無忌,都讓周芷若上演美人計了,內心存了比較之心,這才有此說法,可后來都對滅絕師太說是玩笑話了。
只是此事靜玄等人不知,他們只是見滅絕師太對前來提親的史火龍、云鶴說,云長空個人也有讓自己將周芷若嫁他為妻之意,既然二位到來,她也就玉成此事了。
峨眉弟子只道云長空早就對周芷若有意,決沒想到另行牽涉謝遜之事在內,這時云長空又在這里說對趙敏云云,心下更是憤怒。
靜虛大聲道:“云長空像你這種風流自負,薄情寡幸之徒,就是武功再高,也為人所不齒!”
云長空知道此事誤會已成,但要當眾解釋,說自己拿人周芷若的名節當玩笑,那可真將滅絕師太與峨眉派的臉踩地上,還要吐幾口痰了。
故而被她們痛罵,卻也毫不動怒,唯有暗嘆:“唉,也怪我當初嘴賤,這才惹出這檔事來!”
這時他突然明白了“貴不輕”的道理,他以前是個普通人,說話只圖過癮,根本不考慮一一行會造成什么影響!
此刻自己武功又高,威名又盛,早就不是普通人了,說話得注意。
直到這時,云長空遇上了出乎自己意料,讓自己焦頭爛額之事,才有了深刻體悟,以后絕對不能為了意氣之爭,就胡說八道了!
趙敏眼見云長空被峨眉派痛罵,立刻又心疼起來了,目光一轉,沉著臉道:“你們峨眉派號稱名門正派,原來只是欺世盜名!”
“你說什么?”靜虛不料這蒙古妖女膽敢喝罵本派,更覺氣惱,喝道:“我看你找死!”步法迅捷,欺近身來。
刷的一聲,一根拂塵破空而出,向趙敏左肩拂去。
她在峨嵋派排行第三,拂塵中蘊蓄深厚內力,勁力甚為凌厲。
如果換了別人,敢在自己面前打自己女人,云長空早就一掌把她劈死,但眼前之人是峨眉派弟子,此事曲在自己,心中雖然氣忿,只好拂袖一揮。
袖風一蕩,靜虛便覺呼吸艱難。
砰,
靜虛手拿拂塵,連退三步,五臟沸騰,咬著嘴唇,惡狠狠看著云長空。
靜玄噌的拔出長劍,叫道:“你為了這妖女是定要與我峨眉派翻臉了?”
云長空連連搖頭道:“天地良心,在下絕無此意,我對峨眉派很是敬重!”
這時周芷若上前按住師姐胳膊,說道:“云少俠,是我與師姐來的不巧,攪了你們二人獨享。只是家師來此,并非為了兒女之私,而是有件武林大事要與云少俠商議。”
“又是武林大事?”云長空不禁一愣:“此時還有什么武林大事?圍攻光明頂不是都說好了嗎?”
趙敏卻聽的又驚又怒,秀目若有火光迸出,心道:“好一個柔柔弱弱周女俠,這豈不是說我只會做些小女人勾當,不嫌害臊么?”
趙敏什么都懂,奈何遇上云長空就失去了常性,無法控制,這時自責之下,一步上前,正色道:“既然是武林大事,那小女子素聞峨眉派武功威震武林,心儀已久,今日有幸一見,便想向周女俠領教一下!”
靜玄、靜虛對視一眼,都知道師父常自稱許小師妹,說她悟性奇高,進步神速,本派將來發揚光大,多半要著落在她身上。趙敏與她年紀相仿,絕不會不及對方。
只不過云長空在此相幫,如何能敵?
這時間,但見周芷若雙目一亮。
云長空暗叫一聲:“苦也!”
她知道趙敏此番惱恨周芷若,然而這周芷若可不是尋常角色。
因此,云長空急向周芷若使使眼色,同時拉著趙敏的玉手道:“我與周姑娘清清白白,你何必與她爭斗,咱們保養身體要緊。”
趙敏登即面綻桃花,大有得色,忽然有些不對勁兒,驀然變色道:“這關你們是否清白嗎?我身體又怎么了?我們切磋武功,不是江湖常事嗎?”
目光轉向周芷若:“周女俠,你要是不敢,說句話出來,我還能強逼你不成?”
靜玄單掌立胸,低宣了一聲佛號,道:“周師妹,峨嵋弟子寧死不屈,你就看看這妖女有何本事?”
“是!”周芷若向兩位師姐行禮:“那就請兩位師姐給小妹掠陣。”轉身看向云長空,含笑說道:“小妹無禮,想請教這位姐姐的高招。”
云長空知道這妮子讓自己讓開,倉促間,如何能夠平復二人爭斗,他又犯愁。總不能給打翻在地吧。
忽聽趙敏冷笑道:“你不用暗自點人,你我之間,誰讓人幫忙,誰就是小狗!”
周芷若軟語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姐姐嘴巴如此伶俐,小妹實在是怕有人被你蠱惑,不守江湖規矩!”
趙敏“咯咯咯”笑得花枝亂顫,周芷若也微微含笑。
二人對視,目放精光,卻都是面帶笑容,恰似競媚斗妍一般,云長空不覺暗罵:“兩人真是冤家對頭,她們分明素昧平生,此時目蘊殺機,好像生死仇敵似的,卻還能笑的出來!”
趙敏笑了一會兒,桃頰蘊紅,美眸流光,說道:“云哥,我要殺了這周姑娘,你會不會恨我啊?”
長空心中一凜,說道:“不可,你們切磋一下也就罷了,絕不可起殺心!”
周芷若柳眉直皺,微笑道:“只要旁人不出手,憑姐姐想殺我,恐怕也非易事!”
突然,趙敏身子一晃,右腕一振,玉掌好像白光閃動。
同時,右腳一招“魁星踢斗”,擊向周芷若小腹。
周芷若見她向自己右肩小腹同時攻出,身子一彈,飄后八尺,
趙敏冷笑一聲,疾追而上。
周芷若左掌一揚,右掌從左掌掌底穿出,一股勁風撲向趙敏面門。
她這一下虛中套實,極見精妙。
趙敏斜身一閃,右足在地上一點,重行撲來。就這么一閃一進,周芷若掌力落空,趙敏雙掌齊施,瞬息攻出三掌,踢出兩腳。
云長空贊道:“好功夫!”
靜玄、靜虛目生厲芒,齊齊向他看來。
云長空赧然一笑道:“我說她們功夫都好,難分伯仲!”
趙敏心想自己不及紫衫龍王,那是年紀不如,但若不及周芷若,還不丟盡臉面?
周芷若則想:“云長空眼力差勁,今日就是死了,也不能讓這臭蒙古韃子笑話!”
但見趙敏身法之靈快,出手之毒辣,倒也不敢輕敵。
兩女都憋了一口氣,見招拆招,閃轉騰挪,手法迅如電火,而且又都是專攻要害,看的云長空與靜玄靜虛都捏了一把汗。
二女均是絕色美女,雖然招招兇險,但襟帶當風,揮袖抬足,都是說不出的曼妙動人。
云長空細細觀察,只是兩人姿態迥異。趙敏嬌軀如掠波燕剪,穿空飛翔,忽前忽后,招式瀟灑,圓潤皎潔,意韻深遠,靈動如電。令人防不勝防。
周芷若則有如柳絮舞風,步履飄浮,看起來搖搖蕩蕩,似乎都站不穩腳步,出手更是緩慢輕飄,有氣無力。
然而趙敏一襲白衣被她掌風震得不停飄動。
云長空眼見周芷若這路掌法深得“鈍、拙、滯、澀”之味,乃是上乘功夫。趙敏游走在周芷若周圍,想要逗引對方露出破綻,但遇上周芷若這等身手人物,全然沒用,她實則斂神蓄勁,養力不發。
雙方激斗了三十余合,仍未分出勝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