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周顛粗聲大氣地說:“你們沒來,人家沒有要了我們老命,現在不讓人走,算什么鳥事?”
云長空以一人之力,整的明教護教法王,五散人,狼狽不堪。
明教眾人憤怒之余,更覺屈辱不堪。但此刻聽周顛這么一說,別說未必傷的了人家,就是殺了,這和天鷹教一樣,五行旗與明教的臉面也是丟得一點兒不剩。
想到這兒,莊錚說道:“老唐,彭大師周顛說的對,輸陣不輸人嗎!”
五行旗旗使情如兄弟,唐洋可以不賣光明使者,護教法王,五散人的臉,莊錚的話得聽。
唐洋嘆一口氣,一擺手,明教中人向兩旁一閃,讓出一條通道,云長空當即走出。
滅絕師太一抿嘴唇,淡淡說道:“韋一笑,這筆債先記下,將來與本派仇怨一并了斷?!痹捨凑f完,人已轉身出林,峨眉弟子急忙跟上。
滅絕師太深知一旦成混戰局面,明教毒水施放出來,自己與云長空或許可保無虞,可門下弟子多半要傷在毒水之中。
她自己死了不打緊,可寶貝徒兒周芷若還未長大,不可沖動!
明教號令極嚴,既然說讓眾人離去,都沒有妄動,只是心中均覺慚愧。尤其這些實權人物,都在懷念昔日陽頂天在位時的威風!
過了半晌,說不得起身說道:“云長空威名,遍傳江湖,今日一見,風采果是不凡?!?
周顛聽他滿口稱贊,氣不打一出來,罵道:“你這禿驢,咱們急如奔馬一般趕來,難道就是說這小子厲害的?”
越想越是氣惱,看向韋一笑,說道:“你這老蝙蝠,不是自詡輕功天下第一嗎?
你他媽的,打不過,還不會跑嗎?
怎落的如此狼狽,害得老子跟你一起丟臉,這小子要是和滅絕老尼一樣,老子都得跟你一塊完蛋了!”
韋一笑面孔一陣紅,一陣白,過了好半晌,方才幽幽說道:“我不知道他是云長空,只覺得他內功了得,見獵心喜,想試試他的身手,誰知道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范遙!殷白眉!”冷謙就說了兩個名字。
明教眾人都面露肅穆。
周顛更是睜大了眼睛,叫道:“是啊,老子還想為范遙報仇呢?可人家今天沒有乘人之危,我們以后怎么報仇?還有毒蝙蝠不是這小子對手,殷白眉還不是一樣?”
莊錚縱聲長笑道:“此事倒也好辦,他本來要與我戰一場?沒打成,等他收拾了白眉老兒,我再給范遙報仇,想他不會拒絕!輸贏也算盡了同教之義?!?
唐洋冷哼一聲道:“殷老兒枉被武林稱譽,似他那等心胸狹窄之人,還自創一教,實是有損明教威名!
哼!我們明天就等著看這老兒,被打的屁滾尿流的狼狽樣吧!”
“哈哈……”
五行旗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如今的明教那可真是亂成了一鍋粥。
楊逍率領天地風雷四門是一伙,五散人一伙,韋一笑與說不得交情過命,與其他人則就一般。
五行旗一伙,更是與天鷹教不共戴天,見面就打!
今兒個也就是韋一笑等人,換成殷天正吃癟,五行旗絕對作壁上觀。
滅絕師太趕出林子,長空已在十丈之外,說道:“你等等,我有話問你?!?
長空腳下一停。滅絕師太跟了上來,說道:“你真的殺了華山鮮于掌門?”
長空嗯了一聲。
滅絕師太驚怒交迸,忽又吐出一口長氣,說道:“你這段日子,經歷了什么,可以跟我說說嗎?”
她知道云長空連魔教人都沒開殺戒,卻殺鮮于通,必然是有極為重要的原因。
長空微微一笑道:“可以??!”
他也有事請教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道:“走,上我的船。”
一行人到了江邊碼頭,峨眉弟子雇了船,東行武昌。
滅絕師太道:“今日我峨眉遭難,若非云公子仗義援手,必讓青翼蝠王耍足了威風。如今一同前赴武昌,我們雖是女流,卻也不能仗著云公子護持,放松警惕?!?
“是!”峨眉弟子齊齊應聲。
女尼姑還罷了,可俗家女子衣香鬟影,鶯歌燕語的問候,讓云長空又掉進了脂粉堆里,只能又是打擾的,一本正經的謙虛幾句。
滅絕師太道:“芷若,去沏茶?!?
“是?!?
周芷若柔聲應道。
云長空看向女子,但覺半月不見,這小女娃又出落的更美了。
周芷若瞥他一眼,微微點頭:“云公子?!?
長空見她貌似溫婉,有意無意地流露出一分孤寒,心道:“還是和趙敏在一起能讓人放的開?!?
“云少俠!”長空正品評呢。
忽聽滅絕師太喊叫,回頭看去,她正注目相望,眼中透出一股冷漠之意。
云長空有些尷尬,急忙走進,說道:“師太!”
滅絕師太長眉一軒,問道:“你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問題?”長空笑道:“我很好啊!”
滅絕師太道:“跟我進來!”
長空與她進了船艙,艙內精潔考究,窗開四面,中有圓桌一張。
周芷若奉上清茶,貝錦儀捧上幾樣果品,
滅絕師太看了貝錦儀一眼,她登時退了出去。
云長空覺得口中干渴,拿起一果子就吃了起來,那做派倒像主人一般。
滅絕師太看向周芷若,說道:“這是我最看重的弟子,就讓她在旁邊侍候,也聽聽這江湖險惡。”
長空笑道:“師太的衣缽傳人,跟我就是自己人。”
周芷若臉色一紅,有些羞赧,看一眼長空,輕輕道:“可不敢這么說。”靜靜坐在一邊。
茶香怡人,美色滿船。云長空與滅絕師太對窗而坐,說起與范遙、李天垣之事,雖說他險些丟了性命,那也是心曠神怡,繪聲繪色,直到說到鮮于通。
驀地,滅絕師太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周芷若吃了一驚。
“豈有此理!簡直就是名門正派之恥?!?
滅絕師太本來覺得長空殺了正派掌門,太過不識大體,聽了鮮于通的作為,暗罵對方心腸歹毒,殺的便宜了。
滅絕師太徐徐道:“那你怎生脫險?!?
長空說了金花婆婆之事,紫衫龍王自然沒提。
滅絕師太面露訝色,又露出苦笑,說道:“我相信你,可惜鮮于通此人名聲一向很好,是武林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他的弟子也認為他是為你護法,結果卻死的不明不白,再加上前去找尋的弟子也死了,華山派要請少林、武當等大派主持公道?!?
說到這兒,臉上隱有憂色。
周芷若忍不住道:“可人是金花婆婆殺的呀,云少俠講明實情也就罷了?!?
滅絕師太道:“且不說金花婆婆救了長空的命,就說金花婆婆去年本就害了崆峒,華山等派弟子,倘若牽扯出她,武林中人會認為這是長空與其陰謀暗害,更加說不清楚了。”
長空微微一嘆道:“本來這也沒什么。要報仇來就好了。只是打打殺殺這日子,我算是過夠了。實話說,師太,我都不想去赴約了。直接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來呢。”
滅絕師太變了臉色,周芷若也張了張嘴,可是沒有出聲。
長空慢條斯理地提起茶壺,簌簌簌注滿一杯,說道:“就像現在船行江湖之上,美人相伴,對坐品茗、談武論道,才是人該干的事。老是打打殺殺,太過無趣了。”
滅絕師太流露出幾分無奈,緩緩坐下:“你如今百尺竿頭,功力又深了一層,那是何等了不起的事,當此亂世,正該大展拳腳,好好做一番事業,怎么可以這么想?”
長空嘆道:“正是我功力又進,我才不得不如此?!?
“為什么?”周芷若也是一愣,忽有所悟:“你為了那個蒙古郡主?”
云長空雙眼精光爆閃。
周芷若嚇得花容失色,急低頭,小聲說道:“是小女子聽信傳,云公子不要介意?!?
“若不是為了蒙古郡主,又究竟是為什么?”滅絕師太頓了頓,注目長空,說道:“我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嗎?”
云長空瞥了一眼周芷若,說道:“師太,您是佛門大德,聽沒聽過,少林武功慈悲之念越盛,武功越強,但武功越強,慈悲之念越弱,對自己身體危害越來越大的說法?”
滅絕師太鳳目閃光,霍然站起身子,緩步踱到窗口,抬頭望著天空說道:“這話,我是第一次聽,但我峨眉武功,倘若心術不正,武功難以學到上乘。你學的少林內功,應該也差不多,你這么說將起來,是發現了什么問題嗎?”
長空但見周芷若凝神而立,似在十分用心的聽他說話。幽幽地嘆一口氣:“師太,你別怪我沒志氣,不論名門正派,魔教,元廷爭斗如何,我如今真的自顧不暇,實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滅絕師太見他悶悶不樂,與剛才截然不同,說道:“跟我來!”來到船頭,坐了下來。
長空與她并肩而坐,眺望江濤,聽著江水濤聲,滅絕師太低聲道:“是武功上出了問題?”
長空點了點頭:“我估計快要筋脈寸斷了!”
他想到了天龍世界二百年來武功第一的玄澄大師,突然經脈盡斷的下場,心有余悸。
滅絕師太又吃了一驚,見他神完氣足,說道:“你不要和我開玩笑。”
長空道:“師太,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這要從我修煉的神功說起?!彼鞂⒘_漢伏魔功十八羅漢相說了一遍。
滅絕師太聽得驚奇不已,一雙長眉連連挑動。待長空說完,拉起他的胳膊,摸他脈象,但覺他呼吸若有若無,脈象洪勁有力。
沉默良久,方才松手嘆氣:“難怪你這般年紀,一身內功如此淵深難測。”說到這兒,她又連連搖頭:“真是可惜了?!?
“師太!”云長空憂心忡忡,覺得口干舌燥,說道:“我不大懂的太多佛理,您這樣,我感覺我都快死了?!?
突然滅絕師太左掌運指如風,左手疾點他前胸“玄機”要穴。右手側擊,橫打腰肋,喝道:“你是非不分……”說著已經擊向長空。
長空右手以拂柳之勢拂她右臂,肘撞她脈門,也是快如閃電。
兩人坐著纏斗,招式精微,勁力奇絕,峨眉弟子聽到聲音,出來一看,只當兩人推搡。
滅絕師太掌指將要和云長空來勢相觸之際,突地雙掌一振,壓了過來,口中不停道:“善惡不明!”
云長空手掌一翻,抵上她手心,就覺手心一熱,一股真力勢如怒??駶蛽涠鴣?。
云長空不想硬拼,急要收手,但覺對方手上竟然生出一股黏力,一下子沒能扯開。
滅絕師太口中說道:“你好色成性!與蒙古女子糾纏不清,還覬覦我小徒兒!”
峨眉弟子齊刷刷看向周芷若,丁敏君更是微微冷笑,周芷若羞的面紅耳赤,急忙低頭,手捻衣角。
“我沒有!”云長空一聲喝出,真氣暴漲,滅絕師太就覺長空掌心一股內勁如萬馬奔騰也似地疾沖而至。
滅絕師太掌勢微收,已經凌空飛起,在空中連翻了五六個跟斗,方始落下。
身子飄飄蕩蕩恰好落在正常行進的船頭上。如此身法讓所有峨眉弟子,都看的目眩神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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