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尊……尊主大人!”
骸骨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恐懼與虛弱。
此刻的他,卻是連維持形態(tài)都做不到,只余下一團破碎的碧綠鬼霧,而且正在以無比可怕的速度,不斷流逝薨滅本源。
那鬼霧之中,一張扭曲的面孔,忽明忽滅。
顯然,他的傷勢,比起凌峰更重。
畢竟,自爆血火魔神,本就是同歸于盡的招式。
“你看你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狼狽,倉皇,還有半點第一薨煞的威嚴么?”
王座上的黑袍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寬大斗篷下的陰影中,兩點猩紅如血,深邃如淵的光芒微微亮起,落在了骸骨身上。
霎時間,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絕對零度,連那些骷髏眼眶中的魂火都似乎凝固了。
“尊……尊主大人,救……救我……”
骸骨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他之所以拼盡最后一點力氣也要逃回薨星宮,也是因為,只有溟淵尊主,才能幫助他穩(wěn)固住薨滅本源。
“哼!”
溟淵尊主冷哼一聲,面無表情的盯住骸骨那殘存的一縷本源。
好半晌,他才終于輕嘆一聲,“罷了!”
下一刻,溟淵尊主緩緩抬起一只被黑色霧氣包裹的手掌,對著骸骨殘存的本源鬼霧,輕輕一抓。
嗡!
一縷精純無比,凝練到極致的暗紫色薨滅本源,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暗紫觸手,輕柔地纏繞上骸骨那團瀕臨潰散的鬼霧。
“呃啊……”
骸骨發(fā)出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舒暢的呻吟,那縷暗紫本源迅速滲入他殘破的本源之中。所過之處,逸散的火星被收攏,崩散的骨粉重新凝聚,黯淡的鬼火重新燃起。
短短數(shù)息,骸骨便從那團即將熄滅的鬼霧,重新恢復(fù)成了那殘破的半身骷髏形態(tài)。
“多謝尊主大人!”
骸骨跪伏在地上,雖然氣息依舊衰弱至極,但至少算是留住了一條性命。
他不敢有絲毫欣喜,反而以頭搶地,發(fā)出“砰砰”的叩擊聲,嘶聲哀求:“屬下無能!辦事不力!請尊主責(zé)罰!”
整個大殿,只剩下骸骨磕頭與哀求的聲音在回蕩,更顯死寂。
王座之上,溟淵尊主收回了手,猩紅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瑟瑟發(fā)抖的骸骨。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俯瞰螻蟻掙扎、洞悉一切的深邃漠然。
“責(zé)罰?”
良久,那溟淵尊主這才冷冷一笑:“骸骨,你做得很好啊,你不是已經(jīng)親眼看著那個星狩前往靈淵了么?”
“我……”
骸骨的表情頓時僵住,“大人,我……”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真正的任務(wù),或者說,最終的任務(wù),其實應(yīng)該是作為祭品,被凌峰煉化自己的薨玉。
但最后關(guān)頭,他終究還是不愿輕易地赴死。
他只能不斷地磕頭,不斷地討?zhàn)?,“尊主大人,屬下……屬下該死!請尊主大人?zé)罰!”
“骸骨。”
僅僅兩個字,骸骨磕頭的動作猛然僵住,整個骷髏之軀顫抖得如同風(fēng)中落葉。
“其他事情,本尊可以不追究。但你,真想殺了他?”
溟淵尊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骸骨瀕臨崩潰的心神上。
骸骨猛地抬頭,獨眼中的幽綠鬼火瘋狂跳動,恐懼與不甘交織。
他知道,在尊主面前,任何隱瞞與狡辯都毫無意義。
他嘶聲道:“尊主大人明鑒!那星狩……他太過于逆天,太過不可控!屬下親眼見他臨陣強行凝聚第六脈虛影,以五脈之身,施展出足以威脅屬下性命的恐怖融合之力!最后更是悟出驚天劍術(shù),與屬下的血火魔神拼到兩敗俱傷!此子成長速度駭人聽聞,心志更是堅毅如鐵!”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fā)激動,帶著一絲后怕與狠厲:“尊主!若再讓他煉化了屬下的薨玉,實力必然再度飛躍!屆時,只怕……只怕是養(yǎng)虎為患??!”
“屬下……屬下也是怕此子脫離掌控,反噬其身,才……才想趁其羽翼未豐,永絕后患!”
骸骨說完,再次深深伏下頭顱,不敢再看王座。
大殿內(nèi),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那無形的壓力,越來越重,幾乎要將骸骨的殘軀壓碎。
終于,溟淵尊主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養(yǎng)虎為患……呵!”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那籠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仿佛瞬間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他踱步走下王座臺階,來到骸骨面前。
陰影瞬間籠罩了骸骨。
他居高臨下地盯住骸骨,冷聲質(zhì)問道:“你認為,本尊不如他?”
“不……不……不……”
骸骨渾身抖得厲害,這話,他不敢回答。
但事實上,他在凌峰的身上,看到了無比可怕的潛力。
也許現(xiàn)在的凌峰,尚且不是溟淵尊主的對手,但若是讓他持續(xù)成長起來。
即便是尊主,最終,也一定會被凌峰踩在腳下。
這是一種直覺。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直說。
溟淵尊主冷冷瞪住骸骨,“你的意思是,不如?”
“不……不……不……”
骸骨支支吾吾結(jié)巴了半天,眼見溟淵尊主的殺意越來越濃,心中更是慌到了極點。
死嘴,快說??!
終于,骸骨終究還是脫口而出道:“不敢!屬下不敢!”
“哈哈哈!”
溟淵尊主卻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陰冷深邃的目光從骸骨身上挪開,似乎望向了遠處無盡的虛空。
好半晌,他才轉(zhuǎn)過身,面無表情道:“身具創(chuàng)世神息的神選之子,他的天賦,又豈是本尊所能比擬的?!?
骸骨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這話,他不敢接。
“若他是什么平庸之輩,也得不到創(chuàng)世神息的認可,更不會被荒古那家伙,送進此地?!?
溟淵尊主說著,眸中忽然精芒大放,“而本尊,要的就是一頭能噬神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