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通體晶瑩,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暈,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為一體,仿佛它本就該在那里。
持劍靈衛統帥收回光劍,側身讓到一旁,空洞的目光看向洞口,然后又看向凌峰。
意思再明確不過:此地,可供你們暫時棲身。
凌峰看著這座憑空生長出的洞府,對于創世之力,似乎又多了一些新的感悟。
他朝靈衛統帥點了點頭,沉聲道:“多謝。”
靈衛統帥卻毫無反應,只是靜靜立在原地。
凌峰不再猶豫,背著魂泣,邁步走入洞府之中。
洞府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稍大,空氣清新,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純凈氣息。
他將魂泣小心翼翼地放在其中一張光滑的石床上。
而就在凌峰進入洞府后,那持劍靈衛統帥也轉身,無聲地飄向遠處。
其余靈衛也迅速飛離,但還是留下了十余尊靈衛,守在洞府的四周。
既是保護,恐怕也是監視。
洞府內,凌峰長長舒了一口氣,精神一松懈,強烈的虛弱與劇痛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踉蹌著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這次,真是完全燃盡了。
看來還是自己凝聚出第六祖脈雛形以后太膨脹了些,要不是最后那些靈衛的出現,骸骨憑借著自爆血火魔神的底牌,恐怕最后死的人,一定會是自己。
他緊了緊拳頭,虛弱幾乎將他徹底吞噬,甚至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快沒了。
“主人!”
魂泣掙扎著想從石床上坐起。
“別亂動!”
凌峰連忙制止,咬了咬牙,強行提起精神,“讓我先檢查你的傷勢!”
他強撐著重新站起,緩緩挪到石床邊。
魂泣胸前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白骨權杖留下的貫穿傷周圍,血肉呈現不祥的灰白色,絲絲蝕骨寒煞與詛咒之力仍在蔓延,但似乎被靈淵環境中無處不在的純凈生機壓制著,侵蝕速度很慢。
她的氣息雖然萎靡,但正如她所說,她的薨滅本源的核心,并未遭到毀滅性打擊。
看來應該是骸骨當時的狀態,扔出骨杖的力量也并不算太大。
因此魂泣才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否則,若是巔峰狀態出手,魂泣早就爆體而亡了。
“還好……”
凌峰仔細探查后,略微松了口氣,“骸骨當時也是強弩之末,這一擊威力大減,加之你薨煞之軀對蝕骨之力有一定抗性,本源未損。待我恢復一些力量,便可助你驅除傷口殘留的蝕骨之力,你的情況,應無大礙。”
凌峰一邊說著,一邊凝聚出太玄金針,暫時封住她傷口,阻止惡化。
魂泣咬牙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凝目盯著凌峰,“主人,先別浪費力氣管我了,你的傷也不輕。”
“無妨。”
凌峰搖了搖頭,強行振作精神,為魂泣施針。
半晌,凌峰終于完成了針灸,腦海頓時一陣暈眩,一個踉蹌,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主人!”
魂泣連忙起身扶住凌峰,這才沒有直接仰頭倒下。
凌峰搖頭苦笑,無奈的看了魂泣一眼,嘆息道:“看來,我的情況,恐怕比你還要嚴重啊。”
魂泣扶著凌峰躺在石床上,咬牙道:“主人,都怪我拖累你了,要不是因為我,主人也無需與那些靈衛交手。”
“要不是有你,我就被骸骨的最后一擊給斃了。”
凌峰深吸一口氣,“好了,以后不許再說這種話了,你我之間,不再是主仆,而是伙伴,是盟友!”
“我……”
魂泣紅著眼眶,拼命搖了搖頭,“主人永遠都是主人!”
凌峰心中苦笑,但也沒力氣去反駁魂泣了。
之前在絕境之下,他以創世神息,強行凝聚出第六祖脈,雖然暫時獲得了能夠與骸骨抗衡的力量,但這其實也是壓榨自身潛力的迫不得已之舉。
無異于飲鴆止渴。
最后隨著第六祖脈的崩碎,他好不容易才凝聚出來的六脈雛形,也一同消散。
這也意味著,若無法妥善處理,他很可能終身無望凝聚真正的第六條祖脈!
即便日后僥幸凝聚,也可能根基不穩,潛力大損,甚至留下無法彌補的大道之傷!
“該死……”
凌峰握緊拳頭,與骸骨這一戰,代價實在太大了。
但當時的情況,根本沒得選擇。
“主人,您的傷……”
魂泣看到凌峰難看的臉色,心中也大概明白了凌峰此刻的處境。
“無妨,我自有辦法。”
凌峰故作輕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撫魂泣。
當務之急,是盡快穩定傷勢,恢復一些力量,然后再圖解決根基之傷。
好在身處靈淵,這里生機濃郁,對他來說,在此地修煉,效果怕是比起第八狩祖融天的濯天池還要好上數倍。
他盤膝坐好,開始緩緩運轉《祖神訣》,吸收周圍濃郁的純凈靈氣。
先將其余五條祖脈都修復之后,再看看,能否有機會,重新凝聚出第六祖脈雛形吧。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
而就在凌峰調息傷勢的同時。
創界靈境深處,一片被深沉黑暗與扭曲星光籠罩的地界,這里死寂無聲,彌漫著比幽骨濕林濃郁百倍的薨滅氣息。
就在此時,一道碧綠的幽光,劃破天際。
卻是重傷之下的骸骨,拖著殘軀,不顧一切逃回了薨星宮。
此刻的骸骨,連半身都無法保留,隨著血火魔神的自爆,他的薨滅本源幾乎也毀去了大半。
以他現在的狀態,怕是虛弱到連普通的下級暗裔,都能將他隨意吞噬掉了吧。
而就在骸骨抵達薨星宮的瞬間,一道幽光,便將他的本源之力完全籠罩。
緊接著,骸骨眼前一花,便被那股無法抵抗的力量,直接拉扯到了薨星宮主殿之內。
不同于平日的議事大殿,這座主殿,空曠無比,唯有中央一座由無數猙獰骷髏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此刻,王座之上,一襲黑袍,如同遮天蔽日的黑影,籠罩著整座大殿。
那黑影之中盤做的,赫然正是溟淵尊主!
他沒有任何動作,卻仿佛是整個死亡世界的中心,一切薨滅的源頭。
骸骨只感受到一雙冰冷的眸子,正注視著自己,心神頓時一顫,“拜……拜見,尊……尊主大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