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然后推開門,走了出去。
蘇葉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想起第一次見陸毅的時候,那時他英姿颯爽,可現(xiàn)在……
周時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
“人都走了,別看了?!彼曇羝届o。
蘇葉草收回目光,“他老了很多?!?
周時硯說,“這些年他的確辛苦,攤上了這么個弟弟妹妹。”
蘇葉草沒說話。
周時硯拉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兩人并肩走出茶館。
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他們。
蘇葉草走了幾步,忽然問,“時硯,你剛才有沒有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周時硯沉默了一會兒,“有?!?
蘇葉草側(cè)頭看他,“你不生氣?”
周時硯說,“生什么氣?他心里苦,讓他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蘇葉草撲哧笑了,“你倒是大方?!?
周時硯握緊了她的手,“不是大方,是自信。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六月,承安大學(xué)畢業(yè)了。
畢業(yè)典禮那天太陽很大,曬得人頭上冒油。
蘇葉草撐著傘,踮著腳尖往人群里找承安。
周時硯比她高,一眼就看見了,“那兒呢,第二排左邊第三個?!?
蘇葉草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承安穿著一身學(xué)士服。
他比入學(xué)時又高了一些,肩膀也寬了,站在人群里很顯眼。
承安也看到了二人,跑過來把證書塞到蘇葉草手里,“媽,您幫我收著?!?
蘇葉草翻開看了看,紅皮白紙黑字,上面印著承安的名字。
“真好,我兒子大學(xué)畢業(yè)了?!敝軙r硯在旁邊說,“執(zhí)業(yè)醫(yī)師資格證考了嗎?”承安說,“那當(dāng)然,而且已經(jīng)過了?!?
蘇葉草驚喜,“過了?什么時候查的成績?”
承安說,“昨天,沒來得及告訴您。”
蘇葉草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好。”
蘇葉草把蘇濟(jì)堂的一間診室撥給承安,讓他獨(dú)立坐診。
診室在總店的東頭,窗戶正對著院子里那株月季花。
蘇葉草讓人重新刷了墻,換了新的診桌和椅子,又在桌上擺了一盆文竹。
承安第一天坐診的時候,坐在診桌后面,緊張得手心出汗。
病人進(jìn)來了,是個老大爺。
承安問,“大爺,您哪兒不舒服?”
老大爺說,“咳咳咳,嗓子癢,老想咳。”
承安診了脈,落筆開方。
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承安將幾張紙遞到了蘇葉草面前。
“媽,這些是我今天開的方子,您幫我看看有沒有問題?!?
蘇葉草低頭翻看,“這幾張方子沒問題,但是如果能把火麻仁換成生地黃,效果會更好?!?
承安想了想,“有道理,姜還是老的辣!”
承安抬起頭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少年的意氣風(fēng)發(fā)。
蘇葉草看著他,心里滿是驕傲。
曾經(jīng)被她抱在懷里的小娃娃,如今是真的長大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