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看著玻璃那邊的人。
陸瑤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一只受了傷的貓。
陸毅深吸一口氣,把電話放下了。
他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身后,陸瑤扒著玻璃,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但陸毅知道她在說什么,她說的是大哥,幫幫我!
出了會見室,周時硯和蘇葉草在外面等著。
陸毅走到他們面前,低著頭,“對不起。”
周時硯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你什么意思?”
陸毅抬起頭,“那個人,不是瑤瑤,瑤瑤已經死在監獄里了,你們找錯人了。”
蘇葉草愣住了。
周時硯的臉色沉下來,“陸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陸毅一拳砸在墻上,怒吼道,“我說,那個人不是陸瑤。我自己的妹妹,我認不出來嗎?”
他的聲音在抖,但語氣很硬。
蘇葉草愣住了。
周時硯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陸毅沒再說,轉身走了。
周時硯攥緊了拳頭想要追上去,“陸毅!”
蘇葉草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時硯,算了。”
周時硯看著她,“算了?他明明知道那是陸瑤!”
蘇葉草搖了搖頭,“他知道,但他不忍心。你追上去又能怎么樣?逼他?他要是肯說,剛才就說了。”
周時硯站在那里,胸口起伏著,盯著陸毅的背影。
陸毅已經走遠了,他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會后悔。
蘇葉草握住他的手,“走吧。”
周時硯深吸一口氣,把拳頭松開,轉身跟著蘇葉草往外走。
兩人出了公安局,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起來,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蘇葉草坐在車里,看著窗外,“時硯,你說陸毅為什么要這樣?他明明恨陸瑤,恨她不爭氣,恨她害人。可到了關鍵時候,他還是護著她。”
周時硯發動車子,“因為那是他的親妹妹。再恨,也是他的親妹妹。”
蘇葉草說,“那肖炎烈呢?婷婷呢?他們就不是人嗎?”
周時硯沒說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接下來的幾天,周時硯和蘇葉草又去招待所找了陸毅幾次。
然而不管他們怎么敲門陸毅都不開,打電話也不接。
前臺說他已經退房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蘇葉草站在招待所門口,看著那扇關著的門,“他以后還會見我們嗎?”
周時硯搖頭,“不知道。”
兩人轉身往外走。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人注意他們。
蘇葉草牽著周時硯的手,“時硯,你說這事還有辦法嗎?”
周時硯有些絕望,“陸毅是我們最后的希望。”
遠處,一輛出租車停在路口。
陸毅坐在后座,隔著車窗看著他們。
他看了一會對司機說,“走吧。”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和陸晨一樣做了錯事,但他沒辦法。
那是他妹妹,他不能看著她去死。
至于周時硯和蘇葉草,他這輩子沒臉再見他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