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硯從陳建國辦公室出來,直接給陶垣清打了長途電話。
陶垣清第二天回了電話,“李銘不肯作證,他說他現在不想再摻和任何事。”
周時硯握著電話,“你跟他說,只要他肯作證,我們可以幫他向法院求情。”
陶垣清說,“我說了,但他說現在只想好好服刑,早點出來重新做人,不想再跟陸瑤有任何牽扯。”
周時硯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蘇葉草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他臉色不對,“怎么了?”
周時硯把煙掐了,“李銘不肯作證。”
蘇葉草沉默了一會兒,“那怎么辦?”
周時硯抬起頭,“還有一個人。”
蘇葉草看著他,“誰?”
周時硯說,“陸毅。”
蘇葉草愣了一下,“對啊,我怎么就把陸毅給忘記了。他是陸毅的親哥哥,又是軍區團長,他的證詞比誰都令人信服”
周時硯說,“只不過,我怕他會不會不同意?”
蘇葉草想了想,“你覺得他會拒絕?可我覺得陸毅不是這種是非不分的人吧!”
周時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希望我的直覺是錯誤的,與其在這里瞎猜,不如親自去找他一趟。”
第二天,周時硯和蘇葉草去了軍區招待所。
陸毅開門的時候,臉色很憔悴。
他側身讓他們進去,“坐吧。”
周時硯在他對面坐下,“我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忙。陸瑤的事,你是最了解的人。只要你愿意出面作證,她就沒法抵賴了。”
陸毅低著頭,沒說話。
蘇葉草在旁邊說,“陸大哥,我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但肖炎烈現在還躺在醫院里,陸瑤干的這些事總要有人負責。”
陸毅還是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們讓我見見她。”
周時硯和蘇葉草對視了一眼,“行,我們安排。”
當天下午,在公安局的安排下,陸毅見到了“孫紅”。
會見室不大,中間隔著一道玻璃。
陸瑤被帶進來的時候,穿著看守所的藍灰色衣服。
她瘦了很多,跟印象中那個亭亭玉立的妹妹判若兩人。
陸瑤看見陸毅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頭不敢看他。
陸毅拿起電話,隔著玻璃看著她。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兩人沉默了很久。
陸毅先開口了,“孫紅?”
陸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嗯。”
就一個字,帶著鼻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陸毅盯著她,“你認識我嗎?”
陸瑤搖頭,“不認識,但我知道你是陸瑤的大哥。她以前經常提起你。”
陸毅喉嚨發緊,“她怎么說的?”
陸瑤的聲音更低了,“她說她對不起你,讓你操心了。她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大哥。”
看著玻璃那邊那張瘦削的臉,陸毅握著電話的手在抖。
他認得那雙眼睛,不管她變成什么樣,他都認得。
“你……”他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陸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淚光,有乞求。
她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陸毅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小時候的陸瑤聰明善良,看到小動物手上都會帶回家醫治。
可她是從什么時候改變的呢?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