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某縣城,一間逼仄的出租屋里,陸瑤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女人剪了短發,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樸素的灰藍色襯衫,跟監獄里的那個陸瑤判若兩人。
她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側過臉看了看,又轉回來。
她的臉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眼窩也凹下去了。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身份證,上面印著孫紅的名字,但是照片是她的。
她把身份證收好,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呆。
此刻,陸瑤的腦子里全是周時硯和蘇葉草的臉。
她在里面熬了那么多年,頭發白了,臉也垮了,他們卻在外面風生水起。
憑什么!?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一條窄巷子,對面是別人家的后墻,灰撲撲的,什么也看不見。她站在那兒,心里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念頭。
三哥讓她改名換姓,重新開始。
可她不甘心??!
她在里面度過的每一個夜晚,都在想怎么報復。
那些恨,像釘子一樣釘在心里,拔不出來。
現在她出來了,怎么可能收手?
她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涼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放下杯子,低聲說了句,“三哥,對不起。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她在屋里轉了一圈,又坐回床邊。
她得想辦法回去,但不能讓三哥知道。
三哥已經為她冒了太大的風險,不能再連累他了。
她想起那個替她傳話的老k,已經被抓了。
還有李銘,他將會是她最后一條線。
與此同時,京市這邊。
肖炎烈來的時候,周時硯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他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李銘又動了?!?
周時硯放下文件,“什么情況?”
肖炎烈在對面坐下,“他在城南租了個新地方,白天不出門,晚上才活動。我們的人跟了幾天,發現他跟一個從南方來的人碰過頭?!?
周時硯眉頭一皺,“南方來的?什么人?”
肖炎烈從包里掏出幾張照片,“查不到具體身份,那人很謹慎,每次見面都在不同的地方,而且還戴著帽子口罩,看不清臉。”
周時硯拿起照片一張一張翻看。
照片拍得很模糊,畫面里的人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長相。
他翻到最后一張,停住了。
那個人的背影,他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肖炎烈說,“那人走路的樣子,像是個女的?!?
周時硯盯著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就是覺得不對勁。
“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彼颜掌畔拢袄钽懖粫o緣無故跟一個南方來的女人接頭,這里面肯定有事?!?
肖炎烈點頭,“明白。我已經加派了人手,一有動靜馬上匯報?!?
肖炎烈走后,周時硯坐在椅子上,又把那幾張照片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