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體劇烈一顫,嘴唇咬得發白,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出聲反駁。
赤煊見他不再反抗,這才直起身,帶著一眾金烏族人匆匆離去,背影近乎倉皇。
直到赤煊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財神緊繃的脊背才猛地松垮下來,臉上強撐的冷靜與威嚴也瞬間瓦解,被洶涌而出的心疼與急切取代。
她再也顧不得儀態,幾乎是踉蹌著撲到依舊蜷縮在地、氣息微弱的少年身旁。
“別怕......沒事了......”她聲音發顫,雙手也顫抖的厲害,卻極盡輕柔地扶住少年單薄的肩膀,讓他靠入自己懷中。
“別怕......我這就為你療傷......”掌心溫和醇厚的神力如涓涓暖流,源源不斷地渡入少年體內,小心梳理著他紊亂的氣息,修復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感受著財神的緊張和小心翼翼,少年只覺渾身一僵。
從他有記憶起,觸碰他的就只有毫無來由的責罵、鞭笞的疼痛以及冷漠的指責......
這還是第一次,有神如此溫柔的對待他。
少年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再次坍塌,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涌出。
他想要仰頭看清眼前之神的面容,可視線被淚水模糊,只能隱約望到一個溫柔而朦朧的輪廓。
一直靜立在一旁,將機緣留給財神的糖糖,這時也緩步走到了少年身旁。
見少年衣衫襤褸、血跡斑斑,她秀眉微蹙,素手一翻,一件流光溢彩、觸手溫潤柔滑的月白色寶衣便出現在了她掌心。
糖糖緩緩抬手,朝著那寶衣吹了口氣,寶衣便自動展開,穿在了少年的身上,自發地散發出滋養修復的柔和靈光,與財神的神力相輔相成。
很快,少年蒼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血色,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也開始迅速止血、結痂、淡化。
見財神緩緩收回療傷的手,想要將他扶起,少年搶先一步,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這是做......”
財神的話還未問完,就看到少年突然轉身面對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赤陽拜謝財神娘娘的救命之恩!”他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此恩......赤陽永世不忘!”
財神看著他跪地叩首的虔誠模樣,心尖如同被針扎了一下,疼得厲害。
她連忙彎腰,想要扶他起來:“快起來,地上涼,你的傷還沒好全......”
可少年卻固執地跪著,不肯起身。
因為他覺得,方才,是他害得財神被人嗤笑,他配不上財神對他的好......
財神并不知少年心中所想,見他跪著不起,不由得心下一沉。
她重新蹲下身子,與少年平視,有些不安的問道:“你這般......可是在怨我自作主張,逼得赤煊與你斷了父子關系,讓你從此再無家族可依?”
“不!”少年猛然抬頭,急切搖頭,“赤陽不怨,一點也不怨,赤陽只是覺得,赤陽不配你這般維護......”
“不配?”財神又是心頭一痛,顫抖著嗓音問道,“你為何如此妄自菲薄?”
少年緩緩垂下眼睫,語帶苦澀:“因為,在赤煊的心里,在族人的眼里,我從來都不是赤煊的兒子,而是赤煊做夢都想抹去的......污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