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滄桑與冷酷。
“你之前還是太天真了。”
“你以為你出手,教訓了幾個,欺凌凡人的魔道修士,便是行俠仗義了?”
“殊不知在你眼中,那些,該死的魔修。或許轉過頭,就會被一群打著‘替天行道’旗號的所謂‘正道’修士,給殺人奪寶,死得比那些凡人還要凄慘。”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絕對的黑與白。”
“有的只是立場。以及實力!”
許巖再次沉默了。
藥老的話,就如同一柄,沉重的巨錘,狠狠地,敲碎了他心中,那點,僅存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是啊。
他想起了在龍元秘境,那些自詡為“仙門天驕”的家伙,在面對他和葉凡時,那副高高在上,視他們為螻蟻的,丑惡嘴臉。
他們與那些草菅人命的魔修,又有什么,本質的區別?
他又想起了葉凡。
那個前一刻,還能與他,聯手抗敵的“盟友”。下一刻,便能毫不猶豫地,對他痛下殺手!
這個世界……
原來是如此的殘酷。
許巖緩緩地,握緊了背后的劍柄。
他那雙原本,還算清澈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冰冷的復雜的光。
他依舊不是什么,嗜殺的惡人。
但他心中那條,名為“善惡”的界線,卻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或許老師說得對。
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從都不是,對與錯。
而是實力。
就在此時。
前方那幾個,偽裝成散修的“劫匪”,似乎終于找到了,他們的目標。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名,獨行的背著一個巨大包裹的中年修士身上。
那名修士看起來,老實巴交,修為也只有煉氣大圓滿。
但他那包裹之中,卻不時地會滲透出,一絲絲精純的靈藥氣息。
顯然是一名以采藥為生的藥修。
而這種沒什么戰斗力,卻身家豐厚的藥修無疑是最好的獵物。
只見那七八名劫匪,相互使了個眼色。
然后便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隱隱將那名中年藥修,包圍在了中間。
而那名可憐的藥修,卻似乎對此,毫無察覺。
他依舊,低著頭匆匆地趕著路。
……
“老師……”許巖的聲音,有些干澀。
“想怎么做,便怎么做。”藥老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遵從,你自己的本心。”
“但老夫,要提醒你一句。”
“若是決定出手。那么便不要留下任何的活口。”
“婦人之仁,只會給你自己,帶來無窮的麻煩。”
許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
看著那幾名劫匪,將那名無辜的藥修,引入了官道旁一片偏僻的小樹林。
然后他緩緩地,解下了背后那用粗布,包裹著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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