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荒蕪的官道之上,許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他沒有再選擇,御劍疾馳。
一則是為了節省那,本就不多的靈力。二則也是謹遵藥老的教誨,在這魚龍混雜的局勢下,盡可能的,保持低調。
他換上了一身,從某個倒霉的散修身上,扒下來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將那柄,品質不凡的青色靈劍,用粗布,包裹了起來,背在身后。再加上他那,因為連日奔波,而略顯風塵仆仆的面容,看起來與那些,同樣為了“仙緣”,而奔赴十萬大山的,底層散修并無二致。
“老師,這都第五天了。”
許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低聲問道,“我們為何,還不離開大乾的疆域?走官道雖然安全,但速度,未免也太慢了些。”
這幾日,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抄近路,直接從那些,荒無人煙的山脈之中,穿行而過。但每一次,都被藥老給否決了。
“急什么?”
藥老的聲音,顯得不急不緩。
“你當真以為,老夫讓你走官道,只是為了安全?”
“難道不是嗎?”許巖,有些不解。
“當然不是。”藥老輕笑一聲,“你抬頭看看。”
許巖聞,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只見,原本,還算平靜的天空之上,時不時地,便會有一道,或數道,流光溢彩的遁光,如同流星一般,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
那些遁光,氣息強大,毫不掩飾。所去的方向,無一例外,都是,東北方的,十萬大山。
“看到了嗎?”藥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整個東荒,都動起來了。如今的十萬大山,早已,是龍潭虎穴。別說是你,就算是,金丹真人,貿然闖入,也可能,會死得,不明不白。”
“那……我們還去?”許巖的心,沉了半分。
“去!為何不去!”藥老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起來,“此等,萬年未有之大變局,既是,大兇險,也是,大機緣!”
“你以為,老夫,讓你走官道,是為了讓你看風景的嗎?”
“老夫,是讓你看這人心!”
“你看那些,同樣在官道之上,行色匆匆的散修。他們,明知此去,九死一生,為何還要,趨之若鶩?”
許巖,沉默了。
他將目光,投向了與他同行的那些散修。
他們的臉上,大多帶著,疲憊與風霜。但,在他們的眼底深處,卻無一例外地,都燃燒著,一簇名為“渴望”的火焰。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仙緣”。
為了那一步登天的“可能”。
他們愿意,賭上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
“這就是,人性中的,貪婪。”藥老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他的腦海之中,緩緩響起。
“而貪婪,往往會讓人,失去最基本的判斷力。”
“你看那幾個。”
藥老指引著許巖,將目光落在了前方不遠處,一個由七八名散修,臨時組成的小隊之上。
那幾人,雖然都穿著散修的服飾,但無論是他們手中,那不經意間,露出的法器,還是他們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彪悍之氣,都顯得與周圍那些,真正的底層散修,格格不入。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目光,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時刻關注著天空。
而是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的毒蛇一般,不時地掃過,周圍那些看起來,像是“肥羊”的獨行修士。
許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明白了。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去尋寶的。
他們是去“尋人”的!
他們的目標,不是那,遙不可及的兜率宮。
而是,那些和他們一樣,奔赴兜率宮的同道!
殺人奪寶!
這遠比去那強者云集的仙府之中,虎口奪食,要來得輕松,也安全得多!
“看到了嗎,小子?”
“這才是修仙界最真實的一面。”
“沒有所謂的道義。沒有所謂的規矩。”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