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聞,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輕哼一聲,那聲音里帶著幾分冷意,幾分凜然,像是夜風(fēng)拂過刀鋒:
“若是如此,那更好。”
他停下腳步,側(cè)頭看向易知玉,
那目光里沒有畏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坦然。
“我本來礙于他是我父親,父子一場,血脈相連,不想對他如何。他若愿意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我便井水不犯河水,分家之后各自安好便是。”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沉了下來,像是月光下沉靜的海面,看似平靜,底下卻藏著暗流:
“可他若是不愿意就這么過,非要不給母親一條活路,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安生,非要逼得我無路可退——”
他目光直視前方,一字一句道,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夜色里久久回蕩,像是某種鄭重其事的宣告:
“我不介意,和他比試一場。”
夜風(fēng)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
遠(yuǎn)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沉穩(wěn)而悠長。
聽到沈云舟這話,易知玉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我自然是信你一定能夠贏過他的。”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夜色深處,穿過重重疊疊的屋檐樹影,仿佛要望穿這侯府的沉沉暮色。
聲音里帶著幾分思量,幾分謹(jǐn)慎:
“只是,若是真在明面上對立了,你這個做兒子的,總歸是吃虧的。到時候他若是借著父親的身份壓你,一個‘不孝’的帽子扣下來,輿論上對你總歸是有些不利的。世人只看表面,誰會去深究這背后的是非曲直?”
沈云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月光落在他清俊的側(cè)臉上,
那目光里沒有半分不耐,只有靜靜的等待與全然的信任。
易知玉收回目光,繼續(xù)道,
“如今他將沈明睿叫回來,還將世子之位許給他,又這般火急火燎地給他配婚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便是要扶持他起來,和你打?qū)ε_的。”
她挑了挑眉,話鋒一轉(zhuǎn),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就算他一下子給了沈明睿這么多好處,也不一定能讓沈明睿對他多信任吧。”
沈云舟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唇角微微勾起:
“哦?怎么說?”
易知玉唇角微微勾起,
“多日不見沈明睿,我今日瞧他氣色并不怎么好。整個人瘦了不少,眼下烏青也很重——想來這些日子在外頭過得十分不如意。”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抽絲剝繭的分析:
“不過也說得通。一個被沈家放棄了、扔到外地的兒子,恐怕那邊宅子里頭的人也不會多上心。下人是最會看眼色的,知道他不得寵,知道他父親不聞不問,誰還會盡心伺候?能吃上熱飯、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哪里還敢指望什么。”
“而這一切,在沈明睿看來,都是父親的決定造成的。當(dāng)初是他把沈明睿趕出去的,如今又是他急吼吼地把人叫回來——這其中的滋味,換了誰都要細(xì)細(xì)品一品。以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心中沒有隔閡呢?”
沈云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浮現(xiàn)出幾分思索之色。
易知玉繼續(x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