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以為陸銘章死了,就算不死,也是命懸一線,早晚的事。
之后他有意探查過他的死活,市井沒有傳出什么可靠的消息。
從城主宮逃離后,養傷之際,也讓他冷靜下來,如今默城城主是陸銘章的女人。
待陸銘章死了,這個叫戴纓的女人便好對付,他相信,以自己的手段,這女人敵不過他,屆時,自己便能取而代之,坐上城主之位,卷土重來。
而元昊又是一個疑心重、手腕狠辣之人,他聽長安的那個口氣,再加上那晚他放自己離開,讓她大致猜到長安和自己女兒的關系不尋常。
然而,他的如意算盤還沒完全展開,長安將他的念頭直接掐斷。
“你只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條路,按我剛才說的,離開這里,從今往后再不能出現。”
元昊聽了這句話,心里明白如果他選擇了這條路,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在眾人眼中徹底死去,是一個死人。
“我若說不呢?”他說道。
長安點了點頭:“你若不愿意,那就是第二條路。”
元昊并不當回事,說道:“你主子已經不行了,陸銘章的女人更是靠不住,你能將我如何?殺了?”
“你可要想清楚,若是我死在你的手里,你和金城還有沒有以后。”元昊拿定了長安不會殺自己。
“我不殺你。”長安說道。
果如元昊所料,然而不及他自得,長安接下來說道:“但是有人會殺你。”
他需要讓元昊認清,他再露面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元昊將眼一瞇,死死盯著對面的長安。
“我會將你的行蹤告訴你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羅扶帝,元載。”
長安從元昊灰白的面色上移開,看向桌上的瓶瓶罐罐,還有榻上染血的紗布。
元昊冷笑道:“你以為我怕他?!”
“你當然是不怕他的,你連死都不怕。”
“那你還敢拿他來威脅我?”元昊漫不經心地拿起紗帶,給傷口包扎。
長安重新看向元昊,字斟句酌道:“我看你是想錯了,我并非拿元載威脅你。”
元昊包扎傷口的動作一頓,想到什么,兩眼怒睜:“你……”
“看來你是會過意來了。”長安的聲音依舊平平,闡述著以下的事實,“只要元載知道你還活著,先不說你此生能否得到安寧,你那一對雙生子反正是不得安寧的。”
元初是元昊身為王爺時和原配生的孩子。
后來元初的母親死了,元昊當了皇帝,那年輕皇后給他添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這一對小兒如今年歲不大,和他們的母親從皇宮搬離后,住進了元昊當王爺時的雍王府。
元載沒有為難母子三人,府中一應供給,皆是按親王級別。
若無意外,待兩個孩子長成,按規制,元載會給這兩個孩子一個虛銜,雖說是虛銜,已是無上的恩賜。
當一輩子的富貴閑人。
然而,若讓元載得知元昊的軌跡,他一定會派人來殺他,且他的兩個孩子會因為他的再次出現,而讓元載心生忌憚。
那兩個孩子最后的結果……不用多想,一定會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先后夭亡。
“元昊,你不顧及你女兒的生死,難道連你那兩個寶貝疙瘩也不管了?”長安的聲音變冷。
元昊咬著腮幫,胸前的肌肉因張力而繃緊,這讓他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他扯起一抹笑:“你不必拿他們威脅我,死幾個孩子算什么,待我坐上城主之位,要什么沒有?”
直到這時,長安也笑了,只聽他說道:“元昊,何必在這里自欺欺人,先不論你是否真舍得你的兩個兒子,就當你不在意他們的死活,你在城主之位上也坐不久。”
“其一,你活著的這個消息,元載會第一時間知道,他不會放過你,其二,你若真敢動我家夫人……”
“如何?”元昊問。
長安往窗外看了一眼,說道:“默城是烏滋眾城邦中離夷越最近的一個城邦,你若敢打我家夫人的主意,夷越便出師有名。”
這一次,元昊沒有說話了,夷越王呼延吉那是什么人,元昊比長安更清楚,他不動烏滋國,那是因為兩邊歷來有一種特殊的平衡。
可這不代表他不想擴張領土,沒有哪個帝王是沒有野心的,尤其是像呼延吉那樣的雄主。
這一道又一道的限制讓元昊明白,他只能“死”去。
之后,他看向長安,再次將他上下打量:“金城……你好好對她,這丫頭被我養得心性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