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高高在上,沒有頤指氣使,我會事事以他為先,我……一定不會像公主這樣自我……”
阿娜爾說完,往元初臉上看了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她什么也沒帶走,連自己的衣裳都沒拿,徑直回了城主宮,向戴纓請罪。
戴纓自然沒留阿娜爾在身邊,不過也沒有對她進行責罰,而是打發她離開了城主宮,這種人是不能留在身邊的。
此時她的孕肚已有三個月了,楊三娘在默城已有一段時日,見女兒一切都好,打算返程回羅扶。
晚間,戴纓和陸銘章躺于榻上,她的腿上仍是兜個簸箕,里面裝著針線還有布料。
“大人,你看看這件小衫如何?”她將手里做了一半的棉白小衫在陸銘章眼前提起,抖了抖。
陸銘章從書上抬眼,認真看了看:“夫人好手藝。”
戴纓抿嘴笑道:“待這件做完,再做幾件小肚兜,這里天熱,孩子穿著正好。”
陸銘章將書卷闔上,從她手里接過小衫,放回簸箕,說道:“隔一兩日縫制一回,像這般每夜拿針線,仔細壞眼睛。”
“這不是想趕在他出來前,給他多制幾件小衣么?”她將簸箕里的針線拿起,準備繼續,卻被陸銘章止住。
“現在才三個月,他在你這肚兒里還有好幾個月,有的是時間,實在不行讓宮里的縫人給小家伙做幾身,也是一樣。”
“那怎么一樣,我做的和縫人做的不一樣。”
不過她沒有再拿針線,眼睛有些發澀,于是將簸箕丟到床尾,回身靠坐床頭。
陸銘章將她的衣擺撩起一角,在她小肚子上撫了一下,之后將衣擺放下,望向她的臉,原本小巧的下巴變得圓潤起來,臉腮上也長了肉。
他在她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直把戴纓看得不自在。
“怎么了?”她問道。
“要不……每日少吃些?”
戴纓自打有孕之后,胃口一日比一日好,飯量也大,像這樣沒個節制也不行。
雖然宮醫說前期不必刻意控制,可陸銘章怕她肚子的月份大了,飲食更難控制。
戴纓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忍不住想吃,常常吃了沒一會兒,肚子就餓,以前一天吃三兩頓,如今一天少說得吃四五頓,這還不算晚間上夜食。
不說還好,一說,肚子又餓起來。
他見她那樣,就知她又想吃東西,只好讓宮人傳一份用魚肉泥做的一份小食來,另有一碟微辣的牛肉干。
這辣牛肉干也是專為她打發時間,讓膳房制的,就怕她嘴巴閑不住。
不一會兒,小食端了上來,她將魚肉小食吃了,接著拈起肉干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妾身想著,這一胎只怕是個女兒。”
“怎見得是個女兒?”陸銘章問道。
“從前不是特別愛食辣物,如今吃這辣肉干,倒是吃上癮了。”
陸銘章笑道:“萬一是個兒子呢,小子想吃牛肉呢?”
戴纓點了點頭,也有道理,之后她問道:“那大人想這一胎是兒子還是女兒?”
“都可以。”
“這就是敷衍了,大人心里一定有想頭的。”她將手里吃了一半的辣肉干杵到他的面前,指著他,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
陸銘章無法,只好回答道:“想要個小子。”
戴纓將半截牛肉干再往前一杵,說:“那要是個女兒呢,大人就不喜歡了么?”
陸銘章一低頭,將她吃了半截的牛肉干咬到嘴里,咀嚼起來。
待他咽下肉糜,說道:“你看,我說丫頭和小子都可,你非逼問一個答案,我說‘小子’,你又追問是不是不喜女兒。”
他想要兒子,是因為前一世的記憶太深,先入為主,覺著該是兒子。
戴纓又拿出一根牛肉干,開始吃起來,沒一會兒,一碟辣牛肉干叫她吃了個干凈。
兩人重新漱口,躺回榻上。
“過兩日,我娘親就走了,再見不知又是什么時候。”她擠到他的懷里。
“如今也方便,新建了港口,過了海就是。”陸銘章說道,“或是等孩子大些,你帶他去海那邊瞧瞧?”
“這個好,等孩子長到幾歲之時,先去羅扶,再回燕國,看望老太太他們。”
陸銘章接話道:“倒不必等那樣久,他們馬上就來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