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那哭聲斷斷續續,喝罵聲比哭聲還要大。
“你碎了我的鐲子,還有臉哭?”
是阿娜爾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甜凈,變得尖厲。
另一個聲音打著哭腔道:“阿娜爾姐姐,我都沒碰到它,它自己掉在地上就碎了……”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那哭聲止住,接著是阿娜爾更加尖銳的話:“你這話就是討打,意思是我在誣賴你,是我鐲子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元初立在院墻下看著,敏兒一手捂著臉,一手擦著眼淚,不敢再說話,把哭聲咽在喉嚨里。
而阿娜爾正一臉冷漠地立在她的旁邊,說道:“我這鐲子可是城主娘娘賞賜的,把你賣了也賠不起,若我進宮到娘娘跟前告你一狀,你這就是損壞娘娘的顏面,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敏兒年紀小,乍一聽,真就被唬住了,“撲通”一聲跪下,拽著阿娜爾的裙擺:“姐姐,你別告訴娘娘,我這么個泥做的人兒,哪兒能讓娘娘知道,求姐姐別告訴娘娘。”
阿娜爾見火候差不多了,悠聲道:“不告訴娘娘也可以,但你得應下我一個要求,此事若是辦成了,我就只當這件事沒發生過,碎鐲子的事我替你掩下來,不追究,若你辦不成……”
她鼻管里哧哧兩聲。
“姐姐讓我辦何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為姐姐辦成。”敏兒說道。
“放心,不叫你做那傷天害理之事。”阿娜爾扶她起來,拍了拍她的手,緩下語氣,“不論你用什么法子,讓我重新到公主跟前伺候,只要你將此事辦成,我便不去計較你的過失。”
敏兒一聽,撲通一聲再次跪下:“姐姐,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這樣大的能耐。”
阿娜爾氣不打一處來,她也實在是沒了辦法,否則哪里用得著和敏兒這丫頭費嘴皮子,于是對著敏兒又是揪又是打的。
敏兒“哎喲”叫喚個不停,就在這時,元初走了進來,揚聲喝止:“夠了!”
敏兒一骨碌爬起來,小跑到元初身后。
阿娜爾慌忙低下頭,噤了聲。
元初一步一步走到阿娜爾面前,在她的打量下,阿娜爾將頭低得越發厲害。
“我算是看出來了,我這府宅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不及她說完,阿娜爾再次搬出那句話,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婢子是娘娘撥到公主身邊的。”
元初點點頭:“我知道,所以給你兩條路。”
阿娜爾在聽到兩條路時,心里再次得意起來,只要打出城主娘娘的名號,元初就不能將她如何。
然而,她接下來卻聽元初說道:“第一條路,你仍回城主宮,至于個中緣由,我會親自告訴娘娘。”
阿娜爾心頭駭然,強撐著立在原地不動。
元初繼續說道:“第二條路,我給你一筆賞錢,你自去。”
阿娜爾低頭不語,她看著自己的腳面,上面繡了大朵大朵的花樣,終于,她的注意力從繡鞋上移開,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元初。
她的面上沒有討好,沒有畏縮,也沒了裝腔作勢,而是涼涼笑一聲。
“你笑什么?”元初揚起下巴。
面對元初的質問,阿娜爾一改往日的態度,直面回擊:“我笑什么?公主,我笑你,我認為你可笑,所以便笑了,怎么,公主大人不許婢子笑么?”
“有什么可笑的?!”元初沉聲問道。
阿娜爾的笑得更大聲了:“有什么可笑?公主大人,您不可笑么?”漸漸的,她斂下笑意,一字一頓地問,“您真心喜愛長安大人么?”
“您撫著胸口問一問自己,那是真心喜愛么?”
“不,您那根本不是喜歡,不過是沒有得到不甘心而已。”阿娜爾將元初不愿承認的事實撕開,“別自欺欺人了,你心里只是假裝深情而已,真正的深情怎會只顧自己的感受,連長安大人用不用飯都不在意。”
“在你心里,他不過是你呼來喝去的奴才。”
“你用飯,他來陪你,給你布菜,你不愿吃,他只能離開,回自己的院落用飯。”
阿娜爾見元初面色變白,知道自己說中了,接著說道:“正如您先前說的,就算你不要他了,他也不是我可以肖想的。”
“公主,當你說出這句話時,在你心里,他的地位和你就是不對等的,你只將長安大人當成一個喜歡的物件,而這個物件……你還沒真正得到,所以不甘心,所以不愿放手。”
元初直直盯著阿娜爾,問道:“說完了?”
阿娜爾往前走一步,逼近,眼角眉梢盡是譏嘲:“這就受不了了?公主大人,婢子的話還沒完,當然沒有完,你的父親死了,死在了長安大人手里,你卻和殺父仇人同住一個屋檐下,難道你準備守孝三年,嫁給殺父仇人么?”
“若你當真在意他,心里有他,婢子我倒敬你幾分,可你捫心自問,那是在意么?不過是得不到的不甘心而已。”
阿娜爾嘴角揚起,聲音也跟前輕飄飄地歡樂起來:“你,不,在,意。”
“你在意的只是自己,連你父親的仇恨都可以撇在一邊,自私冷情到如此地步!”
“可是我和你不一樣,我喜歡長安大人,我不怕丟人,就是喜歡他,只是我遇上他比公主您晚了一步,若是他選擇我,我會帶給他不一樣的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