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了,一個不缺!」
莫林掃了一圈,迅速清點了人數.二十個人,加上留守卡車的四個輕機槍小組和司機,全部在場。「上車!走!」
他最后一個翻上了頭車的副駕駛位,屁股剛沾上座椅就拍了一下車門。
四輝晶卡車的引擎幾乎同時轟鳴起來,車輪碾過干硬的田間土路,卷起的揚塵在夜色中散開。同一時間,布加勒斯特老皇宮。
斐迪南一世站在書房的窗前,能看到城中好幾個方向都燃起了火光。
他能感覺到布加勒斯特城內的每一名高級血族、血裔、血仆-....包括今夜被那個薩克森人殺掉的那幾個。
生命聯結斷裂的瞬間,傳遞回來的是一種類似被燒紅鐵絲扎了一下的簡短刺痛。
雖然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么痛感,但依舊很清晰。
不過此時更讓斐迪南一世不安的,是那些被派出去追捕薩克森人的血裔正在做什么..
它們在襲擊城內的守軍和平民。
街壘、哨站、巡邏隊,凡是遇到活人的地方,那些饑餓的血裔就會停下來。
有些被吸干的尸體躺在路邊,也有些不幸的士兵正在經歷比死亡更糟糕的轉化過程一一變成沒有理智的血仆。
斐迪南一世閉上眼,額頭抵在冰涼的窗玻璃上,他最終在憤怒和克制之間做出了選擇。
繼續追擊那個溜走的薩克森人沒有意義了,對方逃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甚至血裔都沒能追上這隊人的身影。
而顯然,如果自己放任這些血裔多追一秒,暴露在城內駐軍和平民面前的血裔就多一分。
目擊者越多,事情就越難收拾。
很快,一道命令順著血族感知的聯結傳了出去一所有血裔立刻停止追擊,返回各自的據點。斐迪南一世體內涌動的力量讓這道指令幾乎瞬間傳遍了全城,正在街頭游蕩的血裔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腳步,然后消失在建筑的陰影中。
但即便如此,今夜的損失也已經造成了。
斐迪南一世轉身看向站在書房角落的黑袍老者。
「城內會有多少目擊者?」
「不好評估..陛下。」
黑袍老者低著頭,聲音沙啞。
「但請您放心,結社在王國經營了數百年,各個階層都有我們的人....」
斐迪南一世自然聽出了老者的外之意,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平靜地開口說道:
「從現在開始在城內散布消息...…今晚是薩克森人派出了一批使用了某種黑魔法的滲透部隊,他們偽裝成王國士兵的樣子,試圖潛入皇宮刺殺我...」
「那些被士兵和平民看到的「怪物』,是薩克森人制造的邪惡生物。」
「而這些邪惡的黑暗生物已經被我們的守軍全部擊斃。」
黑袍老者e起頭,血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陛下的判斷....非常英明。」
「行了,去辦事....」
黑袍老者沒再多說什么,帶著其他結社成員退出了書房。
斐迪南一世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右手攥著椅背,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心里很清楚這個謊話能撐多久。
城防部隊今晚損失了多少人他還沒拿到數字,但被血裔襲擊的那些街壘和哨站里的羅馬尼亞士兵,是實打實地死在了自家「友軍』手下。
這件事紙包不住火,甚至不用等到天亮,范恩少將和城防司令部就會發現情況不對,但他現在別無選擇薩克森人的炮彈還在城外等著他,他唯一能依仗的非常規力量....就是這些讓他日益厭惡的血裔。另一邊,顛簸了大約二十分鐘后,卡車穿過了戰斗群外圍防線上的一處檢查站。
值班的教導部隊軍官看到是莫林的車隊回來了,趕緊讓開路障放行,同時用電話通知了后方指揮部。等車隊停穩在戰斗群臨時指揮部邊上的空地,克萊斯特已經等在那了。
「上校!」
克萊斯特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一遍莫林的狀態。
「醫療組!」
「不用不用,先看他們的。」
莫林擺了擺手,指了指正從車斗上跳下來的老兵們。
「讓軍醫把每個人都檢查一遍,尤其注意皮膚上有沒有被咬傷或者抓傷的痕遜...所有人都要查!」克萊斯特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立刻照辦。
軍醫組的人很快趕到,在燈光下逐一檢查偵察分隊成員的身體狀況。
莫林站在一旁盯著檢查過程,等到軍醫確認所有人都沒有被咬傷或抓傷后,他才從勤務兵手里接過水壺,仰頭灌了好幾大口。
放下水壺后,莫林沖克萊斯特招了招手,率先朝指揮營帳走去。
「去帳篷里談,然后把曼施坦因和保盧斯也叫過來。」
五分鐘后,戰斗群臨時指揮部的帳篷里,油燈的光線昏黃,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射在帆布墻壁上。莫林坐在展開的行軍桌前,雙肘撐著桌面,兩手十指交叉架在鼻梁上cos碇司令。
克萊斯特站在對面,曼施坦因和保盧斯分列兩側。
「壞消息,布加勒斯特城里真有吸血鬼。」
帳篷里的氣氛立馬變得不對了,三人對視了一眼,總覺得自己的某個ptsd開始發作了。而莫林還在繼續說道:
「而且有極大的可能,這些吸血鬼的來源是老皇宮內的羅馬尼亞國王斐迪南一世本人..」克萊斯特的臉色變了又變,半天沒說出話,不過最終還是神情復雜地看向了莫林。
而看到自己這位副手的表情后,莫林已經提前猜到了他要說什么。
「上校..」
「嗯哼。」
「昨天您問我關于弗拉德三世和吸血鬼傳說的事..」
「這個是巧合~」
莫林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純屬巧合。」
克萊斯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而莫林面不改色地回視對方,然后大手一揮。「這不重要」
「誒,上校!這怎么就不重要?!」克萊斯特的聲調明顯拔高了。
「因為現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應對布加勒斯特的吸血鬼,還有....」
莫林這句話立馬將三個人的注意力從「「上校到底怎么猜到的』這個問題上拽了回來。
...重要的是接下來怎么辦。」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角落里掛著的布加勒斯特簡易地圖前,手指點了點城區。
「首先我以戰斗群總指揮的身份明確一點,在更多增援和物資抵達之前,我不會讓戰斗群對布加勒斯特發起進攻,稍后我也會向皇儲去電說明情況」
這句話一出也讓三個人都松了口氣。
「接下來這些天,除了偵察部隊正常執行外圍偵察任務外,其他所有部隊的首要任務就是繼續完善工事,加強陣地警戒...」
「尤其是夜間,雖然今晚戰斗的佯攻已經證明他們的夜間防御基本等于擺設,但我們也不能大意,誰知道那些吸血鬼會不會跑出城來搞夜襲。」
聽完莫林說的這些后,曼施坦因率先開口。
「上校,關于這些血裔的戰斗力....能具體說說嗎?」
「嗯,首失.....它們確實打不過我。」
帳篷里又安靜了一下。
向來繃得住的曼施坦因這會兒差點沒繃住,只能用一種極其克制的口吻說道:
「上校,以您現在這種....說句不恭的話,以您現在這種不太像正常人類的體質,再加上施法能力,能在正面交手中打過你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些高環法師了。」
莫林倒是沒有否定這一點,只是繼續順著自己剛剛的話說下去:
「埃里希你說得沒錯,不過雖然我能對付它們,但普通士兵要跟這些東西交手確實麻煩。」「戰斗群目前的火力雖然猛,常規槍彈對這些吸血鬼也不是完全無效,但要打到讓它們真正停下來的程度,需要的彈藥量非常夸張...」
「而且從今晚的戰斗表現來看,它們的再生速度很快,移動速度也比常人高出一截,機動性非常恐怖,在戰斗中不太容易命中。」
克萊斯特消化了一下這些信息,開口詢問:「上校,城內大概有多少這種東西?」
聽到這個問題,莫林回想了一下當時系統地圖上的兵牌。
「我在撤退途中至少遭遇了幾十個,而且那只是在一小片區域里。」
他頓了頓。
「我個人估算城內的總數絕不止這些,大家做好最壞的打算....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很可能是羅馬尼亞人的某種底牌。」
底牌。
這個詞徹底激活了克萊斯特三人的ptsd,他們的表情幾乎是同步變化,仿佛某種不太好的回憶正在他們腦子里翻涌。
最終還是曼施坦因率先打破了沉默。
「長官,您的意思是就像高盧人.....和塞爾維亞人那樣?」
莫林點了點頭。
不過眼見帳篷里的氣氛迅速朝著不太妙的方向滑去后,莫林趕緊開口把情緒拉了回來。
「但也不全是壞消息。」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今晚的交手,也讓我摸到了這些血裔的一些特征和弱點。」
「第一,這些血裔除了視覺之外,還有其他敏銳的感知手段,能在完全無視野的環境中精確定位活人的位置。」
「所以常規的煙霧遮蔽戰術可以直接放棄,對它們沒用,用了反而會讓我們自己陷入被動。」三個人同步在腦子里劃掉了一個戰術選項。
「第二」
莫林從褲兜里掏出一枚剩下的銀馬克,在燈光下晃了晃。
「這些血裔跟傳說中的一樣,被銀克制.....我今晚用銀幣攻擊它們,效果非常顯著,銀接觸到它們的皮膚會直接產生灼燒反應,而且能夠壓制它們的再生能力。」
他把那枚銀馬克拍在桌上。
「另外,經過法術強化的武器對它們同樣有效,我用魔化武器處理過的沖鋒j打出去的子彈,能造成它們無法快速愈合的傷害。」
曼施坦因的眉頭擰了起來。
「銀有效.....那么新的問題出現了....」
保盧斯接上了他的話。
「我們要從哪里獲取大量金屬銀呢?還有,如果根據傳說中的記載看,大蒜、十字架、圣水這些也有用嗎?」
莫林:「常規火力方面也可以再考慮下,咱們之前繳獲了那么多炸藥,說不定能派上用場」帳篷里第三次陷入了沉默,保盧斯和曼施坦因顯然開始根據血裔暴露出的弱點,開始進行頭腦風暴。而莫林則看向了克萊斯特。
「克萊斯特。」
「在。」
「立刻擬一份加急電報,以我的名義和戰斗群的名義,同時發給皇儲殿下和總參謀部。」
莫林一字一頓地說著。
「說明布加勒斯特城內存在大量超常規目標,守軍擁有的超凡戰力遠超預期,戰斗群在現有條件下無法穩妥地解決這一問題,所以無法主動發起進攻.....」
「如果皇儲殿下希望我們在羅馬尼亞這邊鬧出更大的動靜,也許需要提供更多支持。」
既然后續補給原本就要推遲幾天,那正好讓后方進行更加充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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