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的偵察分隊剛剛拐出皇宮西側的第二條巷子,系統地圖上的變化就讓他皺緊了眉頭。
那些特殊兵牌的移動軌跡不對勁。
它們沒有沿著街道追過來,移動路線完全無視了布加勒斯特的街道布局...…
這說明這些血裔是直接從建筑物的上方掠過,移動方式完全脫離了正常人類的運動邏輯。
「這機動能力確實不賴啊....」
莫林暗自感嘆了一句,然后低聲向其他人催促道:
「大家加速!敵人的速度很快!」
在他的催促聲中,偵察分隊加快步伐穿過一個十字路口。
駐守在附近的一組羅馬尼亞士兵聽到腳步聲探出腦袋,剛看到一群穿著本國軍服的人影從面前掠過,還沒來得及喊話人就已經消失在下一個巷口了。
這處街壘后面配有一挺水冷重機槍,大約四十人的羅馬尼亞駐守部隊分布在街壘周圍執勤。「剛剛沖過去的這是哪支部隊?」
「不知道....皇宮那邊出什么事了?剛才聽到了挺密集的槍聲。」
幾名羅馬尼亞士兵正面面相覷的時候,他們注意到幾個蒼白的身影從遠處屋頂一躍而下,落在路口正中央。
月色稀薄,看不清面孔,但眾人都看到這些人影并不是每個都穿了軍服,而他們這種半蹲伏的姿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駐守這處街壘的中尉反應還算快,他舉起手槍朝著前方喊了一聲。
「什么人!停止前進!現在是宵禁時間!」
沒有回應,這些身影只是緩緩站直了身體,血裔們的腳步反而更快了。
中尉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再次喝問。
「停下!停下!再不停我就開槍了!」
這些身影依然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反而開始小跑起來,而最前面那個血裔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空氣中彌漫著四十來個活人呼出的熱-.....…還有鮮活血液的氣味,一種新鮮的、充滿生命力的氣味。
這幾天,秘密結社配給的血液已經壓縮到了勉強維持的程度,很多血裔已經出現了枯血癥的先兆一一瞳孔開始渾濁,四肢關節僵硬,脾氣變得暴躁且難以控制。
饑餓感啃噬著他們殘存的理智...,
而眼前這些活人體內奔涌的鮮血,每一滴都在召喚著他們。
中尉的喊話連問了三遍,對方還是不停。
最終他只能率先扣下了扳機,手槍的槍聲在街道里回蕩,子彈命中了最前面那個血裔的胸口,對方身體晃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前跑來。
「開火!全部開火!」
沙袋后面的機槍開始嘶吼,步槍射擊也斷斷續續響了起來,彈殼叮叮當當落在石板路上。
彈雨只攔住了血裔們兩秒鐘,緊接著,另外兩個血裔突然從機槍射界的盲區發起了沖刺。
一個從左側建筑的二樓窗戶直接跳了下來,砸在街壘側翼。
落地的沖擊力掀翻了旁邊取暖用的鐵桶火堆,滾燙的木炭和火星濺了一地,一名蹲在附近的士兵褲腿瞬間被引燃,慘叫著在地上滾了起來。
另一個血裔則從正面一頭扎進了街壘。
中尉甚至沒來得及調轉槍口,一只蒼白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后腦勺,猛地把他的腦袋往旁邊一扳,然后那張長出了尖牙的嘴就咬了下去。
中尉的叫聲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變成了含混的嗚咽,與此同時,那個趴在機槍后面的射手也被撲倒在地,喉管被撕開后血液噴涌而出。
整個街壘徹底陷入了混亂。
有人拚命朝血裔射擊,有人扔下武器就跑,還有人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
一名年輕列兵在慌亂中被身邊逃竄的戰友撞倒,趴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翻過身e起頭,發現剛剛被咬的中尉正站在兩米外。
他全身的皮膚仿佛萎縮了一樣,但脖子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皮肉翻卷著重新生長、閉中尉的雙眼已經失去了人類應有的神采,他歪著腦袋,從喉嚨里擠出了一聲不屬于人類的嘶鳴。列兵顫抖著舉起步槍,槍口抖得厲害,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怎么也扣不下去。
那畢竟是三分鐘前還在跟他說話的長官。
可惜已經被轉化為血仆的中尉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腿一蹬就撲了過來。
而這樣的場景,在今晚布加勒斯特的多個街壘和崗哨中幾乎同時上演。
血裔們傾巢而出后,那些部署在各條街道上的守軍和警察、后備民兵,反而成了最容易被襲擊的目標。他們的武器對血裔的威脅微乎其微,而他們體內的血液卻是血裔們渴望已久的補給品。
在布加勒斯特全城開始爆發混亂的同時,莫林率領偵察分隊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教導部隊1連挑出來的這二十名老兵確實是體能怪物,教導部隊的日常訓練強度放到整個歐羅巴的陸軍都稱得上變態..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只是勉強跟上了莫林的沖刺節奏。
被藥劑改造后的身體素質擺在那里,莫林全力跑起來的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正常范疇。系統地圖上,追擊的血裔兵牌越來越近。
它們從屋頂和墻面上來追,這條路線比走街道要短得多,彎彎繞繞的巷子限制不了它們的速度。莫林回頭掃了一眼,從遠處建筑物頂端能看到幾個飛速移動的身影,正在跨越一棟又一棟的屋頂拉近距離。
電光火石間,他快速做出了判斷。
「軍士長!」
「在!」
「帶隊按原路線繼續跑,不要停,跑到城區邊緣跟卡車匯合!」
軍士長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他跟莫林太久了,也足夠了解這位年輕上校的行事風格,對方命令下達后是不會輕易更改的。
「是,上校!」
很快,偵察分隊在下一個岔口和莫林分開了。
二十名老兵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通往城市外圍的小巷,而莫林則放慢了腳步,竄進了另一條更寬闊的街道中。
他清楚自己身上的能量波動對這些血裔是最好的誘餌,而施法者的血液,對于需要鮮血維生的血族而,大概相當于最好的佳釀。
果不其然,系統地圖上那些追擊的兵牌在偵察分隊和莫林之間完全沒有猶豫,全部偏轉了方向直奔莫林而來。
莫林一邊繼續疾行一邊確認了周圍的地形,左右兩側是三層高的石砌居民樓,前方街道筆直延伸約五十米后有一個丁字路口。
「行,來吧。」
他釋放了三環法術位中,通過超魔專長進行強效的迷蹤步,雙腳踏出的同時法術激活,整個人閃了一下出現在了街道的遠處。
而一條近30米長的灰白煙霧通道,也沿著街面鋪展開來。
濃霧吞沒了整條街道,莫林閃身進入煙霧中,按照以往的經驗準備打一波「煙中惡鬼』的戰術。這套打法在西線屢試不爽,煙霧中他能借助系統地圖精確定位敵人,而敵人卻看不見他。
然而這一次,情況出現了變化。
第一個沖進煙霧的血裔根本沒有減速。
它的視線在濃霧中確實受到了阻礙,腦袋左右擺動著嘗試索敵,但緊接著它猛地轉向了莫林所在的位置。
「嘶吼一」
一聲氣管漏風般的怪叫,血裔從煙霧中直撲而來。
莫林在電光火石間完成了判斷,煙霧遮蔽對這些東西無效。
很顯然,這些血裔擁有視覺之外的感知手段,大概率是嗅覺或者某種對血液和生命能量的探知能力。「那就不能玩臟的了....」
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已經從胸掛中取出施法材料的莫林,快速完成了咒語念誦和施法姿勢,屬性強化-公牛之力瞬間被激活,緊接著一股力量灌入四肢百骸。
莫林感覺到全身的肌肉纖維被進一步激活,本就恐怖的力量又被拔高了一截。
他一個精準的側身讓開血裔撲來的軌跡,接著右腿提膝后猛然橫掃而出。
這一記鞭腿帶著藥劑改造體質和公牛之力疊加后的全部力量,小腿脛骨結結實實撞在了血裔的腰側。
第一個追上來的血裔,完全沒料到自己的獵物能爆發出這種程度的蠻力。
它就這么毫無防備的被這一腳直接抽飛出去,橫著砸進了街道旁邊的磚墻里,整個人嵌進了墻體,碎磚和灰塵嘩啦啦往下掉。
而第二個血裔,也緊隨其后沖了出來。
不過早已適應了高速戰斗的莫林,在剛剛鞭腿完成同時,也將左手摸上了掛在胸前的mp14沖鋒j,同時釋放了魔化武器。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魔力包裹住了槍身和彈匣中的所有子彈。
冷靜的看著飛撲而來的第二名血裔,莫林e槍扣下扳機。
槍口焰在煙霧中撕開一個個橙色的光斑,經過魔化的子彈打在血裔身上時,傷口邊緣進出了一種莫林之前沒有見過的反應。
被擊中的血肉不僅被撕開了更大的傷口,而且也并沒有立刻開始愈合,反而在彈孔處泛起了焦灼般的黑色紋路。
血裔發出了痛苦的嚎叫,這聲音跟先前在皇宮門口用普通子彈打中時的反應完全不同。
那次只是被打出硬直,這次看起來是真的在疼...…
莫林半個彈匣傾瀉而出,打得這頭血裔踉蹌后退,胸腹部被撕開了一堆翻涌著黑色紋路的彈孔。趁著對方無法反擊的間隙,莫林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枚m1915手雷,牙齒咬住拉環一扯,單手精準地將手雷塞進了血裔胸前那堆彈孔的中間位置。
然后他就這么蹬了對方一腳,同時借力向后快速跑開。
「轟!」
爆炸在身后炸開,不少破片打在法師護甲上掀起一陣魔力漣漪,而爆炸的氣浪也推著莫林的背往前送了兩步。
爆炸平息后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頭血裔被炸成了兩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隔了兩三米遠。
不過這血裔的生命力也比莫林想像中更頑強,對方上半身的嘴還在開合,手指還在抓撓地面試圖爬行。莫林二話不說跑回去,軍靴底帶著全身重量踩了下去,顱骨碎裂的悶響之后,這東西終于不動了。與此同時,街道上煙霧正在逐漸消散,而更多的腳步聲和那種特有的嘶鳴從前方傳來。
系統地圖上,至少四個特殊兵牌正在從兩側建筑的屋頂飛速逼近。
莫林氣定神閑,從胸掛的一個小包里捏出一團提前搓好的蝙蝠糞和硫磺混合物。
「終于.....終于能在實戰里搓火球了.....」
自從成為施法者后,莫林其實一直有著「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火球術』的夢。
只可惜因為一系列原因,他最終只能先走上了「無敵烏龜流』的路線。
不過在情況逐漸向好發展后,莫林在選擇法術學習的過程中,也給自己補充了一些攻擊性法術。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塑能學派非常經典的三環火球術。
而在這次戰斗偵察任務中,為了應對特殊情況,莫林也在四環法術位中準備了一個升環版火球術。懷揣著莫名的激動,莫林行云流水般完成了施法動作和咒語。
掌心中那團材料在法力的催動下開始劇烈燃燒,并很快在莫林的指節形成一團籃球大小的火球。眼看著又有四名血裔從屋頂跳下落在街道上,莫林也如同開槍一樣,將火球朝街道前方射了出去。橘紅色的光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略微帶有弧度的火線,然后在距離他約二十五米的位置炸了開來。「轟!!!」
升環后的火球術在狹窄街道中釋放的威力遠超曠野環境,兩側建筑的墻壁充當了天然的反射面,將沖擊波和高溫火焰反復疊加。
沖擊波倒卷回來,莫林不得不轉身抱住腦袋向后退了好幾步。
熱浪灼得他后頸發燙,耳朵嗡嗡作響。
等他重新站穩回頭看去一前方三十米的街道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被火球直接命中的兩名血裔連渣都沒剩多少,只有扭曲變形的金屬短劍和半截燒焦的軍靴證明這個位置剛才有過什么東西。
另外兩名血裔沒有被直接命中,但一個被燒掉了整個右半邊身體,另一個全身都在冒火,正在地上翻滾掙扎。
它們的再生能力確實在拚命工作,燒毀的肌肉纖維試圖重新生長,但這種程度的傷害顯然已經超出了再生的極限。
新生的組織剛冒出來就被殘余的高溫再次燒焦,來回反復。
眼看這兩個血裔在高溫灼燒下慢慢沒了動靜,莫林也沒有浪費時間去補刀,他趁著火焰隔斷了后續追兵的路線,轉身全速向偵察分隊撤離的方向沖去。
很快,莫林的身影就成了布加勒斯特街道上的一道殘影。
他選擇了系統地圖上標注出來的最短路線,穿過兩條窄巷,翻過一道矮墻,跳過一條干涸了的小水渠。而身后那些追擊的血裔兵牌,在被火球術炸開一段距離后正在重新集結,只不過當莫林被強化后的速度發揮到極限時,甚至一度將追在身后的血裔們完全甩開。
巷子兩側的建筑越來越矮,格局也越來越散,能聞到泥土和干草的味道.....城市的邊界近了。最后一百多米,莫林從一道木柵欄的缺口鉆了出去,腳下的路面也從石板變成了松軟的泥地。外圍防線上的羅馬尼亞守軍今晚被折騰得夠嗆,東北方向佯攻的動靜把大部分注意力都吸了過去,莫林借助系統地圖標注的空隙,繞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弧線避開了僅存的兩組防衛部隊士兵。
再次狂奔了一段時間后,莫林越過一道荒廢已久的石頭矮墻,看到了前方田野里的那座廢棄農莊。四輝晶卡車正停在農莊背后的一排老橡樹下,而偵察分隊的老兵們也似乎剛剛趕到。
軍士長半蹲在頭車旁邊,手里端著沖鋒j對著莫林跑來的方向。
在確認是莫林后,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上校!」
「人齊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