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皇儲的恩情還不完

莫林戰斗群發出的那封加急電報，在到達第五集團軍司令部之前，其實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

原因也很簡單，眼下的軍事通訊條件著實有限。

雖然整個戰斗群當前的編制已經等同于一個師級單位，因此攜帶了超過200公里的有線線纜.......

但這些線纜也只夠從戰斗群臨時指揮部鋪設到普雷代爾隘口上臨時建立的大型無線電站。

從隘口再往后方通訊，就得依賴這座無線電站的重型無線電設備了。

而這種集團軍級別使用的重型無線電臺顯然不是24小時開機，而是有固定開機時間的，每隔六小時才會定時上線一次。

當克萊斯特把電文內容告知隘口無線電站的時候，剛好錯過了夜間十二點的開機窗口。

所以就算隘口上的通訊兵拿到了電文，也得干等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才能在第五集團軍的重型無線電臺上線后，把這封加急電文送過去。

等到格奧爾格皇儲拿到這封電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六點過后了。

第五集團軍司令部設在距離貝爾格勒10公里的一個隱蔽處，皇儲殿下的作息一向規律，六點準時起床，六點半到指揮營帳剛好能得到當天最新的簡報和電文。

參謀長諾貝爾斯多夫少將一般比他還早半個小時，今天也一樣，當皇儲走近指揮營帳的時候前者已經在帳篷里等著他了。

眼見皇儲抵達后，諾貝爾斯多夫也轉過身，同時將手中的電文遞了過來。

「殿下，莫林戰斗群的急電，今早剛收到的。」

格奧爾格接過來，目光掃過第一行還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等看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等看完整封電文，皇儲把紙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營帳的頂部沉默了好一會兒。

「吸血鬼...

」

他把這個一般被認為是民間傳說的專有名詞念出來，語氣里更多的是一種感嘆。

「沒想到還真有吸血鬼......藏得也太深了，總參謀部情報處在此前甚至沒獲得任何風聲.....」

諾貝爾斯多夫也跟著點了點頭，帶著十分復雜的眼神走到桌邊坐下。

「殿下，斐迪南一世這是打算行高盧人之事嗎？」

格奧爾格搖了搖頭。

「難說，不過根據報告來看，高盧人使用的更多是死靈學派的法術，眼下羅馬尼亞這個，我們還不清楚底細......不過本質上倒也差不多，都是在常規戰爭中投入了超凡力量。」

皇儲停了幾秒鐘，嘴角也微微牽動了一下。

「說起來，怎么總是讓弗里德里希卿碰上這種事？」

諾貝爾斯多夫沒有接這句話，但心里多少也有類似的感慨......畢竟每一次遇到對方使出超凡手段的場面，莫林和他的部隊都恰好頂在最前面。

要說運氣好吧，也確實好......至少每次都扛過來了。

要說運氣差吧，這種專門碰上硬茬的體質也是獨一份。

格奧爾格重新將電文拿起來看了一遍，這一次看得更仔細。

「莫林在電文中說得很清楚，在更多增援和物資抵達之前，他不會主動對布加勒斯特發起進攻。」

他把電文放下，兩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如果他說的情況屬實......以我個人對他的了解，我認為他沒有理由夸大其詞......那么在這種情況下，僅靠他手上現在這點兵力，確實沒辦法再做什么了。」

諾貝爾斯多夫聽罷也點了點頭。

「根據目前莫林上校他們掌握的情報來看，貿然進攻的話，那些超凡單位在城市戰中的優勢會放大......尤其是夜間......以莫林戰斗群」目前的編制，恐怕連城區的外圍都沒法穩住。」

諾貝爾斯多夫頓了頓，換了個稍微輕松點的口氣。

「不過不管怎么說，莫林上校能在打到敵人首都城下察覺到異常后還能主動剎車......沒有頭腦發熱，這在他這個年紀和軍銜的軍官里屬實難得。」

格奧爾格聽到這話，倒是真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換了別人，在這種一路勢如破竹即將拿下敵人首都的情況下，還真不一定抵擋得住征服者」這個頭銜的誘惑。」

皇儲站起身，走到指揮營帳一側懸掛的大幅地圖前，手指點在巴爾干半島的位置上，緩緩移動。

「所以我絕不會讓弗里德里希卿和他的部隊，被白白消耗在布加勒斯特城下」

諾貝爾斯多夫安靜地等著下文。

格奧爾格思考了好一會兒，手指在地圖上的羅馬尼亞區域畫了一個圈。

「施密特卿..

」

「在。」

「你覺得，如果帝國真的在羅馬尼亞方向投入大量兵力，把這場佯攻升級為全面進攻的話，會出現什么問題？」

諾貝爾斯多夫想了想。

「最直接的問題應該是指揮權。」

格奧爾格回過頭。

「繼續。」

「莫林現在是上校軍銜，整個戰斗群編制也不過一個加強的師級單位....

如果帝國真的往這個方向投入兵力進來，少說也得是一個軍甚至更大規模的部隊。」

「到時候軍一級以上的指揮官到了前線，以莫林上校的軍銜和資歷，他在戰場上就不一定什么都能說了算了。」

格奧爾格緩緩點了點頭，這恰恰也是他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莫林和教導部隊是他手上最鋒利的那把劍..

而在他看來，這把劍之所以能每次都砍出成果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莫林在戰場上擁有足夠的自主決策權。

一旦有個地位更高的指揮官空降過來，莫林在戰術層面的判斷還能不能被尊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況作為帝國的皇儲，格奧爾格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真要在巴爾干半島立下足夠的功勛，那莫林和他的戰斗群就必須繼續擔當主角...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供裝甲列車所使用的鐵軌鋪設到什么進度了？」格奧爾格突然問了一句看似不太相關的問題。

諾貝爾斯多夫反應了一下，立刻答道：「根據工兵部隊昨天的報告，最快再有一周左右，裝甲列車就能沿著鐵軌將貝爾格勒以及外圍的幾個小型要塞群納入火力打擊范圍。」

「一周......」格奧爾格默念了一下這個數字。

「那正好。」

他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

「從第五集團軍的后備兵力中，再抽調四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兵團，加強給莫林戰斗群。」

諾貝爾斯多夫的筆停在半空中。

「五個團？」

「對，五個團。」格奧爾格重復了一遍。「四步一炮。」

諾貝爾斯多夫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第五集團軍目前的兵力配置，嘴上也沒閑著。

「殿下，是和上次一樣，從各個步兵師中單獨抽調，而不是直接把一個師支援過去？」

聽到參謀長的話，格奧爾格的嘴角揚了揚。

「施密特卿，還是你懂我。」

從不同的師里分別抽調團級單位，這些團到了莫林那里就沒有原來的師級指揮層橫在中間。

莫林能以戰斗群指揮官的身份直接統一指揮，不會出現外來的師長架空他的尷尬局面。

這招格奧爾格上次就用過一回了，效果很好。

不過諾貝爾斯多夫放下筆，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殿下，我有幾個顧慮，還希望您能考慮一下。」

格奧爾格做了個「你說」的手勢。

「第一，再抽調五個團.....也就是等同于一個師的兵力出去的話，第五集團軍在貝爾格勒方向的兵力.....尤其是預備隊的兵力就有點緊了，而裝甲列車一周后才能投入使用，在這之前都算一個有些危險的窗口期......」

格奧爾格：「這個我考慮過......一周的時間窗口確實是個風險，但以塞爾維亞人現在被打成的樣子，他們短時間內組織不起來有效的反擊。」

「第二......」

諾貝爾斯多夫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殿下，咱們相當于在同時對巴爾干半島上兩個國家的首都動手.......貝爾格勒這邊還在圍著，那邊又要打布加勒斯特，這胃口會不會太大了點。

格奧爾格沒有立刻回答，而諾貝爾斯多夫少將則繼續說道：「萬一莫林上校那邊出了問題戰線崩了，抽出去的這五個團搭進去的話，整個巴爾干半島的戰局都會受到影響......而作為集團軍司令的您，可是要擔責的。」

作為第五集團軍的參謀長，皇儲殿下在軍中最親近的副手之一，諾貝爾斯多關少將已經把話說到了最直白的程度。

營帳里安靜了好幾秒鐘。

最終，格奧爾格還是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命令文稿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紙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我相信弗里德里希卿..

」1

格奧爾格把簽好的文件推過去。

「從他經歷的第一場戰斗到現在，每一次拿到了相應的資源后，他都能在完成任務的同時，交出一份了遠超預期的成績單，而這一次我也愿意賭他。」

這位帝國的皇儲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此前莫林和他說過的那番話，又笑著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