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夜間偵查
接下來的日子里,教導部隊在陸續完成集結的同時,也向第一集團軍各部隊派出的軍官、士官進行了緊急培訓。
來自第一集團軍各師的精銳士官和基層軍官們,如同嗷嗷待哺」的幼獸一般,拼盡全力試圖在短時間內學到盡可能多的內容。
畢竟這些訓練內容,關系到之后他們進攻的成功率,也關系到有多少人從殘酷的塹壕里活下來。
與此同時,前線的戰事也正如莫林預料的那樣,陷入了一種殘酷而單調的循環。
布列塔尼亞人的指揮官似乎鐵了心要用人命來填平這道鴻溝。
每天清晨或者黃昏,總會有幾個連隊的殖民地士兵,發起一波又一波毫無希望的試探性進攻。
他們的目的和之前一樣一就是為了引誘薩克森人的機槍和火炮開火。
而在對面第二道防線的觀察哨里,那些舉著高倍望遠鏡的布列塔尼亞參謀們,則會冷靜地在地圖上標出一個又一個紅圈。
每一個紅圈,都意味著幾十上百條鮮活生命的消逝。
「他們在用人命換坐標...
,在第一集團軍的臨時指揮部里,將這些進攻總結下來進行呈報的莫林,指著墻上的態勢圖,向馬肯森等人說道:「按照這個頻率,最多再過三天,我們的第一道防線火力配置就會被他們徹底摸清。」
馬肯森將軍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老將軍的臉色很不好看,因為這感覺仿佛就是在被人一點點扒光衣服。
「那你的建議呢,莫林中校?」一邊的塞克特將軍問道,「讓前線部隊停止開火?那是自殺....
」
「當然不.....讓他們正常射擊。」
莫林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其中一端塹壕的幾個火力點的位置畫了幾個圈,然后又在旁邊的地方畫了幾個叉。
「除了那些混凝土機槍陣地外,我們可以讓其他的機槍陣地多進行調整,而不是固定死在一個位置。」
「白天在這里開火,晚上就把機槍陣地平移五十米,或者換到備用掩體去..
「」
莫林的陣地隨機調整策略很快得到了采納,但戰爭的演變總是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就在這項挪窩」命令剛剛下達后的第三個夜晚,前線發生了一件小事。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天空被厚厚的云層遮蔽,視野很差。
在前沿的一段塹壕里,二等兵漢斯裹著自己那件有些發潮的大衣,靠在滿是泥濘的沙袋上值夜。
寒風像是刀子一樣從射擊孔里灌進來,刮得人臉生疼。
漢斯把步槍抱在懷里,以此來汲取一點金屬的涼意,好讓自己不至于在困倦中睡著。
「該死的天氣...
「」
他嘟囔了一句,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習慣性地湊到觀察縫前向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無人區,偶爾有幾發照明彈在遠處升起,慘白的光芒將那些殘缺不全的樹樁和尸體拉出長長的影子,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魂。
就在漢斯準備收回視線,繼續在這個爛泥坑里熬過這漫長的一夜時,他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在距離塹壕大約五六十米的一處彈坑邊緣,一團黑乎乎的影子似乎動了一下。
動物?
漢斯皺了皺眉,這里的死人多,夜間確實會有附近的一些動物前來覓食。
但下一秒,那團影子并沒有像動物一樣亂竄,而是緩慢地、極其規律地向前蠕動了一截。
緊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
漢斯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tm不是來覓食的動物!
他猛地縮回身子,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狠狠地踹向射擊臺下方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
「唔......那個混蛋...
「」
正在睡夢中流哈喇子的戰友弗里茨被這一腳踹得差點背過氣去,剛想張嘴開罵,就被漢斯一把捂住了嘴。
「閉嘴!」漢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顫音,「外面有人!很多!」
弗里茨瞬間清醒了,那點起床氣被有人」這兩個字嚇得無影無蹤。
他抓起靠在墻邊的步槍,和漢斯一起湊到了射擊孔前。
借著月光正好透過云層撒下的微弱光芒,兩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群匍匐在泥地里的人影,正在利用彈坑和尸體作掩護,一點一點地向著薩克森人的塹壕摸過來。
他們沒有任何聲響,就像是一群無聲的幽靈。
「敵襲――!」
凄厲的喊叫聲瞬間撕破了夜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槍響。
這一槍就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整個陣地瞬間炸鍋了。
原本還在沉睡的薩克森士兵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跳了起來,抓起武器就沖上了射擊臺。
「照明彈!快打照明彈!」
「砰!」
一顆照明彈帶著尖嘯升上天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刺眼的白光。
在那慘白的光芒下,無人區里的景象暴露無遺。
至少幾十名穿著土黃色軍服的布列塔尼亞士兵,正趴在距離薩克森塹壕不到四十米的地方!
有的甚至已經摸到了鐵絲網的缺口處,手里的鉗子正準備剪斷最后一道障礙。
「開火!把他們打回去!」
mg08重機槍沉悶的咆哮聲再次響起,密集的子彈在陣地前交織成一張火網。
而對面的布列塔尼亞陣地在聽到槍聲后也展開了還擊,雙方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在黑暗中瘋狂對射。
這場混亂的夜戰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直到無人區里再也沒有任何能動彈的身影才告一段落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在這段陣地上時,所有看到外面情況的薩克森軍官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布列塔尼亞人的尸體,距離他們的塹壕最近的只有不到三十米一這是自塹壕修好后,出現的距離最近的尸體。
如果不是那個值夜的士兵警覺,如果再讓他們摸近一點,哪怕只是扔進幾顆手榴彈,后果都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