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當他們的鮮血浸染了土地
一百二十米。
對于一名訓練有素的運動員來說,這不過是十幾秒的沖刺距離。
哪怕是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平地上奔跑也不需要花費太久。
但在兩道布滿鐵絲網、彈坑和爛泥的防線之間,這一百二十米就是生與死的絕對界限。
尖銳的哨音還在空氣中回蕩,當那些身穿土黃色軍服的北美軍團士兵翻出塹壕,雙腳踩在滿是彈坑的泥濘土地上時....
迎接他們的不是榮耀,而是薩克森人早已預設好的死亡火網。
沒有任何試探,也沒有任何過渡。
戰斗從第一秒開始,就直接進入了最高潮。
「開火!」
薩克森防線上的軍官們幾乎是同時吼出了這個單詞。
早已將手指搭在扳機上的薩克森士兵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gew.98步槍清脆的爆鳴聲瞬間響成一片,這種在訓練場上以精準著稱的步槍,在這個距離上根本不需要怎么瞄準。
士兵們只需要將槍口對準前方那片土黃色的人潮,拉動槍栓,扣動扳機。
他們手中的步槍仿佛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次槍機的撞擊,都伴隨著一顆7.92毫米毛瑟全威力彈的高速旋轉飛出。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些早就在此等候多時的mg08重機槍。
粗大的水冷套筒在連續射擊下散發著熱氣,帆布彈鏈像一條貪婪的長蛇,飛速鉆進槍機。
然后化作無數滾燙的彈殼從另一側拋出,叮叮當當砸在鋪設了木板的地面上。
「突突突突突突95
這種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咆哮聲,是所有步兵的噩夢。
每分鐘450發的射速,讓每一挺重機槍都在正前方編織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金屬風暴。
再加上塹壕各處mg14輕機槍那更為急促的短點射,整個薩克森陣地仿佛變成了一只噴吐火舌的刺猬。
沖在最前面的北美軍團士兵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吶喊,身體就被大口徑機槍彈撕碎。
子彈穿透軀于,打斷四肢,巨大的動能將人體向后帶倒。
前排的士兵剛倒下,后排的士兵就不得不踩著戰友還在抽搐的身體繼續前進,然后遭受同樣的命運。
那些試圖維持隊形的軍官和士官,更是成了薩克森神槍手們的重點照顧對象。
一名舉著左輪手槍,試圖揮舞手臂激勵士兵前進的士官,剛剛喊出一句「為了女王..
「9
整個人就猛地向后倒去。
他的胸口瞬間出現了三個巨大的血洞,手中的左輪手槍也被打飛到了幾米開外的泥水坑里。
短短幾十秒,原本喧鬧的沖鋒就被慘叫和呻吟所取代。
沒有人能沖過甚至是50米的距離..
剩下活著的人本能地想要臥倒,想要尋找掩護,但在平坦開闊且沒有任何遮蔽物的無人區,趴下只是延緩了死亡的時間。
而且,他們根本退不回去。
出發塹壕里,督戰隊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后方。
莫林站在射擊孔后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殘酷的一幕。
通過系統地圖上的信息,他能看到大約有三個布列塔尼亞步兵營,正以一個連一個連的波次進攻方式,在大約1公里長的戰線上發動進攻。
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北美殖民地征召軍團―第4步兵團―第1營
看著系統顯示出的番號,莫林心中了然。
果然不是本土部隊。
這些來自大洋彼岸的年輕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工業時代的塹壕防御火力,是一個永遠無法用人命填滿的黑洞.....
系統地圖上,那三個步兵營派出的第一波連隊,兵牌已經開始劇烈閃爍,顏色也從鮮紅變成了代表潰敗的慘白。
這意味著這支部隊的組織度已經徹底歸零,士氣崩盤。
按照常理,這種時候進攻方應該停止進攻,或者釋放煙霧掩護撤退。
但讓莫林感到意外的是,對面的塹壕里并沒有傳來停止進攻的哨聲。
相反,更加急促的哨音響了起來。
「嘟!嘟!嘟――!」
那是催促后續部隊進攻的信號。
布列塔尼亞遠征軍的第一道出發壕里,無數攢動的人頭再次涌動起來。
這三個步兵營的后續連隊到了。
這些剛剛從后方交通壕鉆出來的士兵,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慘狀。
他們被高聳的土墻擋住了視線,耳邊只有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和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吼叫。
「快!快!跟上!」
「第一連已經突破了!沖上去擴大戰果!」
「別磨蹭!想上軍事法庭嗎?!」
在那一名名面容稚嫩的士兵臉上,布滿了緊張和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盲從。
他們信任自己的長官,相信那些關于突破」的謊。
于是,第二波士兵開始攀爬木梯。
當第一個士兵的腦袋探出塹壕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映入他眼簾的,哪里是什么已經突破」的陣地。
而是地獄。
一百多米的距離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尸體,鮮血將黑色的泥土染成了暗紅色,還在痛苦呻吟的傷員在泥水里掙扎,卻根本無人理會。
他下意識地想要縮回去。
「砰!」
一聲槍響從他身后的塹壕里傳來。
這名士兵的鋼盔被打飛,整個人軟軟地滑落下來。
一名舉著槍的年輕士兵顫抖著退下彈殼,而在他身邊站著的一名軍官,則對著周圍驚恐的士兵吼道:「這就是退縮者的下場!進攻!誰敢后退就地槍決!」
在督戰士兵的槍口下,第二波士兵發出了絕望的吶喊,硬著頭皮翻出了塹壕。
然而他們的結局也早已注定。
薩克森機槍手已經換上了新的彈鏈,死神的鐮刀再次揮舞起來。
與此同時,在布列塔尼亞戰線后方,第二道防線的一處加固掩體里。
幾名穿著剪裁合體的高級軍官制服的布列塔尼亞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透過狹長的觀察縫,仔細地審視著對面的薩克森陣地。
他們看起來并沒有絲毫的緊張,甚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一名留著八字胡的中校,一邊看著前方的進攻,一邊說道:「看到了嗎?十一點鐘方向,那個土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