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報告很快就被送到了第一集團軍指揮部。
「看來布列塔尼亞人也不全是傻子。」
看著手里的報告,塞克特將軍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們發現白天進攻只是送死,所以開始嘗試夜間滲透了。」
「這倒是給我們提了個醒。」
一名指揮部的高級參謀開了口,他看著地圖,手指在雙方陣地中間的空白地帶劃過。
「既然他們能摸過來,那我們為什么不能摸過去?」
「你是說......夜襲?」
「不只是夜襲......」這名參謀糾正道:「也是偵察。」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批準。
畢竟對于想要在之后成為進攻方第一集團軍來說,掌握對方陣地的信息也是至關重要的。
很快,各個一線部隊都開始挑選精干力量,組建夜間行動小隊。
而莫林在得知此事后,也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長官您說什么?您要親自去?」
在教導部隊的團部帳篷里,克萊斯特瞪大了眼睛,看著正在往身上套普通士兵軍服的莫林。
「別那么大驚小怪,克萊斯特。」
莫林一邊把軍服大衣穿好,一邊往臉上涂抹著鍋底灰。
「我只是去看看,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不行!絕對不行!」
克萊斯特直接橫跨一步,擋在了帳篷門口,那架勢簡直像是一堵墻。
「您是團長!是整個教導部隊的核心!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們怎么向上面交代?」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長官,您有個屁的分寸!」
一向沉穩的克萊斯特難得爆了粗口,他急得臉紅脖子粗。
「上次開會的時候,是誰說各連隊指揮官要待在指揮位置上的?您這是嚴重的違紀行為!如果您執意要去,我現在就給馬肯森將軍打電話!」
說著,他真的伸手去抓桌上的電話聽筒。
「哎!別別別別別啊!」
莫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電話。
「我的好團副,咱們有話好說,別動不動就往上級打報告行不行?」
「長官,這事沒商量。」克萊斯特板著臉,寸步不讓。
「你聽我說,埃瓦爾德。」
莫林嘆了口氣,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接下來的總攻,教導部隊是尖刀.....如果不搞清楚對面的塹壕有什么花樣」,我就這么把弟兄們填進去,那才是最大的犯罪。」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你看那些地圖,都是死的......只有親自踩在泥地里溜過去,我才能知道這仗該怎么打。」
看著克萊斯特還在猶豫,莫林又加大了籌碼:「而且別忘了,我是個施法者......真要遇到危險,我要跑沒人攔得住我!
我向你保證,只要一有不對勁,我立馬就撤,絕不逞英雄。」
克萊斯特盯著莫林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太了解這位長官了,看著隨和,其實骨子里倔得像頭驢。
就算他今天不同意,莫林也會在晚上偷偷自己溜出去。
「好吧,長官...
」
克萊斯特松開了抓著電話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您必須帶上衛隊。」
「帶他們去那就是去送死,四個板甲罐頭在泥地里爬,聲音大得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莫林擺了擺手。
「我自己去,跟那個連隊的兵一起.....你就放心吧。」
凌晨兩點。
這是這片陣地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也是人最困倦的時候。
莫林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士兵大衣,臉上涂得漆黑,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
他沒有攜帶別的武器,只在腰間別著一把魯格手槍和一把工兵鏟。
在他面前,那個曾經接待過他的上尉連長,此刻正緊張得直搓手,額頭上全是汗。
「中校閣下,這真的不合規矩..
..」上尉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要是讓上面知道了,我就得上軍事法庭..
」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莫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幫他正了正頭盔。
「今晚沒有什么中校,只有一個叫弗里德里希的二等兵......對了,待會兒行動聽誰的?」
「聽費舍爾中士的。」上尉指了指旁邊一個身材敦實、滿臉胡茬的老兵。
那個叫費舍爾的老兵顯然也知道了莫林的身份,此刻正緊張得手足無措,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擦了又擦。
「別緊張,費舍爾中士。」
莫林沖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把我當成自己人帶,要是出了岔子,你可以踹我的屁股。」
周圍幾個得知一名中校要一同參與行動,本來還有些拘謹的士兵,聽到這話都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
「好了,時間到了。」
莫林借著塹壕里的燈光看了一眼時間,收斂了笑容。
「我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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