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一道黑影從屋梁上一閃而過,顧長山冷冷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李家村村口的大布告欄上,赫然貼出了一張新的告示,正是沈桂蘭的手筆。
“昨夜鼠輩入坊,不為財帛,只竊去《供貨清單》一頁,所列皆為鄉親芳名。敢問錦云行錢掌柜,派人竊此清單,是想拿去給誰看?又想做什么文章?”
這一下,比謠更勁爆!
全村嘩然。
偷東西偷到明面上了,還指名道姓地叫板!
錢如海的臉面被沈桂蘭狠狠地踩在了泥里。
錢如海氣得渾身發抖,為了撇清關系,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人把張三拖出來,按在長凳上,活活打了二十大板,打得張三皮開肉綻,哭爹喊娘。
張三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看著錢如海那張厭惡的臉,又想起“蘭記”每日都是現銀結算,從不拖欠,一股怨毒的恨意從心底瘋長。
憑什么他為錢家賣命,卻落得如此下場?
是夜,張三拖著傷體,偷偷潛入錦云行的賬房。
他不敢拿走整本賬冊,只從一本厚厚的內部賬本上,撕下了一個小小的角落,然后趁著夜深人靜,將其塞進了“蘭記”繡坊相熟的周大妞家門縫里。
紙角上,一行用墨筆寫就的小字,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李家村布源,壓價至二文,三年累計獲利三百二十七兩。”
沈桂蘭拿到這張賬角時,指尖微微一顫,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她知道,真正的殺招來了。
她沒有立刻將這張王牌公之于眾,而是將陳阿弟叫到密室,讓他模仿賬角上的字跡和格式,補全了一份“假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