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輕喚,如羽毛搔在心尖,沈桂蘭猛地回神,卻見顧長山雙目緊閉,額上冷汗涔涔,已然再度陷入了高熱的昏沉。
那聲“蘭”,仿佛只是他燒糊涂了的夢囈。
她壓下心頭異樣,擰了帕子一遍遍為他擦拭。
窗外,暴雨如注,整整一夜未曾停歇。
次日清晨,雨勢稍歇,卻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村東頭通往鎮上的唯一小路,竟被山體滑坡沖刷下來的泥石流徹底阻斷!
這意味著,顧長山短時間內無法下山就醫。
“把他挪到我家西偏屋吧。”沈桂蘭當機立斷,“繡坊寬敞,也方便照應。”
小石頭自告奮勇,跑遍半個村子,將“顧叔為了修屋頂,冒著大雨咳了一灘血”的消息繪聲繪色地傳揚開來。
孩子們的話最是天真,也最是可信。
一時間,不少村民看沈桂蘭家的眼神都變了。
更有那忠心耿耿的獵犬阿黃,自顧長山病倒,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偏屋門口,不吃不喝,任誰靠近都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一雙眼警惕地掃視著所有人。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村里的何瓦匠心里最是過意不去,他本就覺得這活兒搶得不地道。
他揣著手,領著自己的小徒弟,借口“看看屋頂有沒有疏漏”,爬上了沈家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