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茅草鋪得一層疊一層，邊緣用韌性十足的藤條緊緊捆扎，草的走向、疏密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比他自己家的屋頂鋪得還結實！

這手藝，沒二十年功夫下不來。

何瓦匠從屋頂上下來，臉漲得通紅，走到院里當著眾人的面，一拍大腿：“這活，我認了！顧獵戶是真把式！從今往后，沈家妹子家的瓦片，只要缺一塊，都算我老何的！”

話音剛落，村西頭的劉鐵匠也扛著一捆處理好的松木大步走來，“砰”地一聲放在地上：“桂蘭家的，這是給你換門檻的！好木頭，耐踩！別跟我提錢，提錢就是看不起我老劉！”

人心，就像被風吹動的草籽，一旦找到了落腳的土壤，便會迅速生根發芽。

章氏眼看風向不對，氣得渾身發抖。

她拄著拐杖，沖到人群里，聲嘶力竭地尖叫：“你們這是干什么？瘋了嗎！幫她，就是幫一個私通外男、敗壞村風的寡婦！你們對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嗎？”

然而這一次，不等旁人開口，一直沉默寡的柳氏卻猛地站了出來，擋在了章氏面前。

她雙眼通紅，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娘！我男人死得早，這些年我家屋頂漏雨，是誰幫我換過一片瓦？我女兒身子弱，成天咳嗽，是誰讓她進繡坊干輕省活，還預支工錢給我女兒抓藥？是沈姐！昨天要不是顧獵戶，我女兒就被倒下來的墻壓死了！這不叫私通，這叫報恩！我柳翠娥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誰敢動沈姐和顧獵戶一根手指頭，我跟他拼命！”

人群里，田嫂子也大著膽子附和：“對！我男人也說了，顧獵戶修的屋頂結實，這手藝，能扛十年大風！”

“說得好！”

“就是這個理！”

一時間，村民們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