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村口石臺,舉起紙,聲音不高,但字字砸進耳朵:“這是我三個月繡出來的五錢銀子,當在這兒。錢,被我好兒子沈永志偷了。”
人群一下子靜了。
她舉起第二張紙,眼神像刀子刮過每個人:“這是賭坊賬單——沈永志,輸三錢,欠三錢!他拿我活命的錢,賭了個精光!”
“你放屁!”章氏跳起來,“你造假!我孫兒哪會去賭坊!”
“造假?”沈桂蘭冷笑,聲音猛地拔高,“去當鋪查!去賭坊問!趙大牙就在外頭,能說清楚你孫子怎么哭著喊娘不給錢,斷他前程!”
話音剛落,村道上傳來罵聲。
兩個壯漢架著趙大牙走來。
趙大牙一見人堆,掙開就拍石臺吼:“誰是沈永志?滾出來!這小畜生昨天在我場子輸錢,哭天搶地,說他娘寧可開店也不給他花!我呸!老子沒見過拿親娘棺材本去賭的雜種!”
人證物證全在。
沈永志臉白得像死人,癱在地上。
章氏還想喊冤,可村里人的眼神早從恨沈桂蘭,變成了看她祖孫倆像看臭狗屎。
沒人再信她一個字。
沈桂蘭看都不看他們,轉身,拿著證據,一步步走向村子最重的地方——沈氏祠堂。
她把當票和賬單拍在香案上,對著祖宗牌位吼:“《沈氏家規》第十三條:子孫偷父母財物,罰跪祠堂三日,削除繼承權!我人還活著,他就敢偷我活命錢;等我死了,他是不是要刨我墳、賣我骨頭?”
這話像雷劈下來。
族老孫老頭本想包庇章氏唯一的孫子,可看著白紙黑字,聽著外頭趙大牙還在罵,又見村民個個咬牙,
“準!”他咬牙擠出一個字,“來人!把沈永志拖進來,跪祖宗面前!”
兩個族人把沈永志拽進來,按在地上跪下。
沈桂蘭親手塞給他一張寫好的“認罪書”,聲音冷得像冰:“念。”
“我......我犯了不孝罪,偷了娘的錢......”少年抖著念,每念一句,外頭就有人罵一句“活該”。
章氏瘋了似的撲來拉人,卻被劉鐵匠一把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