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蘭心跳停了一拍,問:“誰贖的?”
“一個小子,姓沈。”掌柜回憶,“臉生,但他說是沈家村長房的獨苗,替家里老人來贖的。手續全,錢也付了,東西就給了。”
沈家村,長房獨子。
沈永志!
沈桂蘭指甲掐進手心,臉上卻沒動,謝了掌柜,拉起秀薇就走。
她沒回家,拐進鎮上最臟的巷子——聚義賭坊后門。
臭氣撲臉,她把秀薇擋在身后,自己縮進墻角陰影里。
沒等多久,她就看見那個影子。
沈永志被一個滿臉橫肉、牙黃如屎的男人死死按在墻上。
“趙大牙,再寬我幾天!我娘......我娘馬上給錢!”
趙大牙一口痰啐在他臉上:“放屁!你手氣爛得像臭狗屎,輸了三錢還想賴賬?今天不拿錢,老子廢你一條腿!”
“別!牙哥饒命!”沈永志抖得像篩糠,“我娘真有錢!她藏了錢要開繡坊,我拿去贖爹的玉佩,剩下的......想贏點回來......”
“還敢狡辯?”趙大牙一巴掌扇過去,“拿你娘活命錢來賭?你他媽還是人嗎?老子賭了一輩子,沒見過你這種畜生!”
陰影里,沈桂蘭眼神冷得能殺人。
她就這么看著,直到趙大牙拖著沈永志進賭坊,才悄無聲息地退走。
眼底再沒一絲熱氣。
回村路上,還沒到家,就見柴房外圍了一圈人。
最前面是她婆婆章氏,坐在地上拍大腿嚎:“天殺的黑心婆娘啊!我孫兒都說了,是你藏錢不給!逼得他去賭坊掙口飯吃!你害死我兒子還不夠,現在還要逼死我孫子嗎?”
村里人指指點點,看沈桂蘭的眼神像看毒蛇。
她沒吵,沒罵。從袖子里抽出兩張紙。
一張是當票存根,另一張是她花十文錢從賭坊伙計手里買來的賬單。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