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白一身素縞,緩步走近。素凈的臉上一片清寂,唯眼底深處埋著寒鐵般的銳光與無盡疲憊。她手中捧著一個紫檀匣。
    “白鬼的后事…安排了。”凌泉的聲音沉啞如砂紙。
    “嗯。”蘇月白輕應,打開木匣。匣內墊著素綢,躺著兩樣物事:一張浸透血水與火痕、字跡已然模糊難辨的稅制副本殘頁;一截被削斷、燒得焦黑的細鋼鏈,鏈下墜著半枚刻了“紅”字的殘損金塊——正是白鬼從不離身之物。
    殘金如火,映著紙上凝固的血字。
    凌泉的指尖撫過冰冷鐵鏈,在那半枚“紅”字上頓住。指腹傳來鐵器的冰涼觸感,那殘金的斷面微微硌手,如同刻在人心上的印記。火光下,金屑幽微,鐵鏈沉墜。一室無聲。
    許久,他抬起眼,目光越過庭院斷裂的香茅草,投向天際微露的薄芒。海風穿過回廊,帶著潮汐的信訊,拂動蘇月白素縞衣袂,露出袖口內緊握的、指節青白的拳。
    她始終未看那匣中血金。
    背脊挺直。未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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