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說完,一展袍袖,向回走去。
一場大戰過后,任風災肆虐、天火奔涌、雷電裂空、術法領域壓身,他一身白袍纖塵不染,連衣角都未曾破損。
秦銘雙目燦若星辰,烏黑長發垂落腰際,周身縈繞淡淡仙氣,踏過茫茫夜霧海,重歸玄黃樹所在之地。
在其附近,一眾修士跟著回歸。
「真沒想到,竟能親眼目睹這般精彩的大圣級血斗?!?
」此差矣,正光何曾染血?依我看他舉重若輕,白袍展袖間擊潰漫天雷火,翻手壓大圣,分明尚留余力。」
此地一片嘈雜,眾人皆在熱議。
「老六,累不累?」牛無為咧嘴笑道。
「我又沒腎虛?!骨劂懟貞?。
他面帶笑意,底氣十足,戰力依舊鼎盛。
姜苒仔細打量他片刻,隨即取出一株五色鹿茸固源草,遞上前助他調養元氣。
「連最了解你的姜仙子都送補藥了,還嘴硬說不虛?!顾疽沽⌒Α?
秦銘沒想到,姜魔女居然親自拆臺,萬靈教的神女們跟著補刀。
沐時年、周天!兩人哈哈大笑,一齊圍了上來。
他們這邊氣氛輕松歡快。
另一邊卻是全然不同的光景,段因昏厥不醒,一身冥蠶絲織就的黑袍破損不堪,滿是血污。
「段因大意了」燼因道場的老怪物開口。
其實他知道,正光非常強,但眼下需要提振下這邊的士氣。
「小輩之爭,由他們去吧?!谷f法宗的老宗主開口。
燼因道場的老怪物點頭,留下寶藥后,消失在夜色里。
眉目清秀的余道開口,道:」段師兄天賦異稟,風采絕世,這次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戰斗,確實托大了,不然怎么可能會敗?」
段因自己很不甘心,自然影響到了身邊的人。
他們都覺得,此戰過于憋屈。
待段因玄黃樹下悟道,定要打回去。
部分人聽到對面的歡聲笑語后,頓時露出敵意,兩相對比,對他們這邊的傷害委實有些大。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段師兄便能重樹大旗,在這次的競逐中獲勝?!?
有些人認為,這已經涉及道爭。
兩位最年輕的大圣,但凡在同一地出現,便不可避免地會被人比較,更何況已經親自下場論道?
不要說外人,縱然是燼因道場內部也有不少人認為,后來者正光搶走了段因的榮光。
元墟道場的大圣徐源走了過來,道:「問題有些嚴重,段因若不想心靈蒙塵,必須要擊敗正光!」
他面露肅然之色,認為這已經是道爭。
這二人之間必要分個高下,論個輸贏。
「他捫那邊張揚什么?走著瞧,我相信段師兄很快就能證明自己?!?
「剛才不是公平的對決,正光勝之不武!」燼因道場這邊,余道等門徒暗中開口,皆憤慨地握緊拳頭。牛無為、沐時年等人身為大圣,自然可以截聽他們的傳音,當即望了過去。
周天語氣輕快,道:」騙一騙自己也就罷了,難道你們還想讓別人也跟著認同?」
隨后,他看向昏死過去的段因,道:「年輕大圣就是好,倒頭便可以睡下?!?
一群人聞皆露出異色,這位周大圣當真是肆無忌憚,根本不怕得罪人。
元墟道場的大圣徐源抬頭,依舊沉靜,雙眼深邃,掃視諸大圣。
他發現,正光也正好望來。
徐源面色漠然,心有所覺,難道對方還想與他一戰不成?
他是資深大圣,最近剛突破進宗師領域八重天,放眼青壯二代人,有幾人敢直面他?
他若是在玄黃樹下有所得,必然能夠更上一層樓,屆時他將睥睨第五境群雄。
況這個正光敢對他發起挑戰嗎?徐源面無表情,對方真敢冒進,他必然要下重手。
秦銘確實在評估,自己能否壓制此人。
「先無去玄黃樹下悟道吧?!?
」他覺得,有必要先提升自己,不能小覷任何對手?!?
諸大圣沒有易與之輩,都是殺穿數不盡的天才后,才踏足這個領域。
身在底層時,很多人可以越級挑戰對手。
可是修行領域越向上攀登,越難以逆伐,因為各自都是厲害人物,經過殘酷篩選后,一部分絕世奇才最終匯聚向頂端。
秦銘擊敗境界更高一些的大圣,這種戰績自然極其耀眼與輝煌。
此刻,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一戰,也不知道有多少火熱的目光落在至善宗師身上。
」獲得最年輕大圣稱號也就罷了,他的戰力還這么恐怖?!?
「實屬是一個異數。」
「我仿佛已經看到,一位至強者正在冉冉升起?!?
甚至,有更為激進的人認為,很多年過去后,再回首這一戰的話,段因的心結也許能解開。
孔淵行暗自吐出一口濁氣,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感覺胸腔中沒那么堵了。
前后對比,他一時的低頭算得了什么?
毫無疑問,周天的話應驗了。
魔州大圣的正道光輝,可以治愈各種桀驁不馴的自負心靈。
孔淵行忽然間便覺得,幸虧當時忍他,讓他,避他,再待幾日后,重新看他,居然沒那么氣了。
旅者文明的大師兄心情復雜,感觸極深。
他因正光而致郁,現在則又由正光而被治愈。
寧枕雪也莫名松了一口氣,覺得渾身輕快了不少,連大圣段因都吃了暴虧,險些被活活打死,她那點」過往」算得了什么?
」師兄,你沒事吧?」
不遠處,有人低呼。
段因服下寶藥后,已經醒轉。
燦爛神霞將他淹沒,頂級療傷大藥效果驚人。
段因隨之運功,體內骨骼迅速對接,時間不長,他的氣息就開始攀升,向著全盛狀態恢復。
有人驚嘆:「這么快就好轉了,地仙賜藥,果然非比尋常?!?
人們知道,段因不可能錯過玄黃樹下的機緣。
這次,段因什么話都沒有說,戰績是殺出來的,眼下多說無益。
療傷完畢后,他再次吐了一口濁血,這是心中的郁氣,隨著他運轉神功而噴了出去。
想他少年得志,一遇風云變化龍,年輕時登頂,睥睨同輩人,結果今日竟蒙受如此奇恥大辱。
徐源開口:「四弟!靜心,玄黃樹下自有說法?!?
顯然,若有必要,他也準備下場。
」我咽不下這口氣?!苟我蛉鐚嵳f道。
牛無為一臉肅然之色,道:「你這意思是,非要讓我六弟將你打到咽氣不可?」
在場眾人皆無,這還真是頂級理解。
偏偏他那張牛臉那么古板,一副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
段因冷漠望來,沒有說話。
徐源開口:「走吧,我們該動身,先去悟道,讓自身圓滿?!?
其實,早在兩位大圣激斗時,就已經有部分青壯入場走向玄黃樹。
不過,很多人在途中便停了下來,滿頭汗水,似乎在皺眉苦思著什么,被莫名狀況攔住去路。
正常來說,最強圣徒有機會靠自身走到大地盡頭玄黃樹下,其他人則要看運氣了。
前方擁有各種地勢,比如仙氣繚繞的平原,龍氣蒸騰的仙山,以及黑霧籠罩的沼澤等。
姜苒提醒:」想要走到玄黃樹近前,只有二種方法,一是以力破法,一路打過去,二是多次悟道,抵達寶樹下?!?
「老六,準備好開打了嗎?」沐時年問道。
他腦后的光陰之輪浮現,準備破盡萬法,殺穿到底。
很多人都深感意外,平日間,他白衣出塵,手搖折扇,風度翩翩,怎么關鍵時刻選擇這種方式破局?沐時年笑了笑,道:「沒辦法,我太強了,只能選擇捷徑。」
一群人聽聞后,都想翻白眼。
不過,這似乎是事實。
如今,沐時年與徐源境界相仿,有資格說這種話,都已臻至宗師境八重天。
當然,他捫的年齡也要大上一截。
像秦銘這般,年僅二十三歲的大圣,實在算是異數。
「老六,老五,咱們一起殺穿進去吧?!广鍟r年微笑,已經付諸行動。
周天不滿,道:』老三,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咱倆最熟。」
沐時年開口:」你適合走悟道路。」
秦銘搖頭道:」三哥,打打殺殺,那并不適合我,既然有捷徑可走,我自當選擇悟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