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蕭太師率先向前一步,只是未及蕭太師開口,江枕鴻便道:
“諸公只知龍嗣重要,可在我看來,以母命換子,是天下最不義之事。
今日為子嗣,犧牲皇妃之命,明日為邊功,便可犧牲將士,后日為權位,亦可犧牲百姓。
臣請求保昭妃一命,不是護她一人,是護朝綱不亂,護大晉不墮以命換利的惡例。”
“保昭妃,更是保陛下仁君之命。”
說罷,他躬身,“臣,愿擔一切非議,只求陛下,莫做讓自己余生不安之事。”
一番話讓老臣們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不是不想反駁,是江枕鴻根本沒站在私情上說話。
老臣們向來以忠君,禮法,仁政,江山社稷為盾,但這些都被江枕鴻用同一套道理,把他們的嘴封住了。
他們若說昭妃重不過皇嗣,便是承認人命輕賤,要說為大局可犧牲,又是承認社稷民生可以拿來交易,等于自陷不義。
道理全在他那邊,大義全在他那邊,連維護陛下名聲也都在他那邊。
當真是無理可駁。
司燁沉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上的鎏金紋路,那動作看似輕柔,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狠勁。
他原本想借滿殿老臣之口,讓江枕鴻進退失據,賢名掃地。
卻不想,這江枕鴻是個滑頭的。
司燁的視線,再次落在江枕鴻溫潤的面貌上,唇角微挑,“滿朝文武,皆龍嗣為重,唯獨江次輔敢站出來,說以母命換子,是開惡例。”
“好,很好,江次輔果然風骨錚錚,滿朝公卿,竟無一人及得上江次輔半分見識。”
“朕有江次輔這般直臣,何愁江山不固,青史無美名?”
這夸贊落在殿中,江枕鴻面上未起一絲波瀾,只一旁歷經三朝的蕭太師,暗暗心驚。
司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江枕鴻風骨錚錚,無異于說滿朝臣子皆庸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