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燁這一手,分明是要把江枕鴻硬生生架在孤臣的位置上。
自古為官,最忌諱的便是不融于群臣,再高的風骨,也敵不過四面皆敵。
為官之道,亦是存身之道。
司燁這是對江枕鴻存了殺心了?
但他為何如此?
這朝堂上下,乃至內六宮,都知道皇帝守了昭妃七天七夜。
他這般在意昭妃,自是不愿為了龍嗣,舍棄昭妃的性命,不然,這些個老臣,也不會屢次求到乾清宮直諫。
江枕鴻方才的話,按說是正中皇帝的心意。
蕭太師一時有些想不通,卻又見江枕鴻拱手一揖:“陛下謬贊,臣萬萬不敢當?!?
“臣方才所,并非臣有何過人見識,不過是心有所懼?!?
“臣懼的是,一旦開了惡例,他日百姓將士,皆可被輕棄犧牲,臣之所,也多是在場諸位大人心中所慮,臣不過是斗膽,替諸位先開口罷了。”
又道:“至于風骨錚錚,比起跪在乾清宮玉階下的老大人們,臣更不敢領受。
老大人們所,是為皇嗣綿延,宗廟之繁盛,而臣所,是為陛下仁名,立場不同,卻都是心向歸一,皆為大晉,為陛下。”
說罷,又是躬身一禮,將姿態放得極低:“臣幾句淺見,不敢與眾位忠心事君的老臣前輩,論風骨高低?!?
“臣之,若有半分可取之處,亦是陛下圣明,容得臣下直?!?
一番話說得圓潤通透,滴水不漏,給足老臣面子,又給自己留了余地。
兩個來回,應是半分捧殺不接。
司燁沒再說話,只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片刻后,唇角極輕地一扯,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
這般聰明,倒是讓司燁越發想看看,他這步步為營,滴水不漏的人,真到絕境之時,還能不能這般鎮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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