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全硬著頭皮跟在司燁身后,推開屋門的一瞬,腥氣混著煙塵的濁氣直鉆鼻腔。
不是鮮血的腥,是腐膩的腥。張德全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捂住嘴猛回身干嘔,余光里,司燁走進去。
殿內點了一盞殘燭,昏光中,沈薇披頭散發跪坐在屋子中央,身前還放著一個鼓著的紅布包。
聽見腳步聲,她沒抬頭,只嘴里念念有詞。
“你做了什么。”司燁聲線冷沉。
沈薇這才緩緩抬頭,產后的臉白得像紙糊的,眼窩陷著,黑瞳占滿了眼眶,像兩口枯井。
她的目光不看司燁的臉,只盯著他的靴底,“自然是做,讓你痛到骨頭里的事。”
司燁聽了眉峰微擰,戾氣先漫了眼。
不待開口,又見她抬眼,恨恨盯著他:“豺狼。“
“你比豺狼還狠。”
“朝盈真心把你當做父皇愛著,敬著,你轉頭就把她丟到偏殿,連頓飽飯都不給她吃。”
說這話的時候,沈薇視線落在紅色布包上,咬牙切齒,“把我好好的孩子變成非人的東西,連一個尚未出生的無辜孩子,你都能下得去手,你就是徹頭徹尾的惡棍。“
司燁冷嗤:“你的孩子無辜,朕和阿嫵的孩子不無辜么?”
“你敢傷她,朕就是要從你的孩子身上,百倍千倍的討回來,這是你該得的報應。”
沈薇聽到這話,扯開唇,“這一切不是你害的嗎?”
“是你非要讓她們母女進宮,若不是你,她們在梅城生活的好好的。”
“你貪心不足,想把這天下的好事都占了。”
“可這世間哪來的十全十美,你得了天下,便注定要失去摯愛之人,那孩子的命,就是你貪心要付出的代價。”
“不止于此,你愛的女人和她肚中的孩子,也會在你面前一個接一個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