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輕輕抬眼,見司燁垂眸盯著桌上的吃食,“江枕鴻說,這些都是棠兒平日里最喜歡吃的。”
說著,他轉(zhuǎn)頭看阿嫵,“朕這個親生父親,連女兒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都要從別人口中打聽,何其失敗。”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里未有一絲對阿嫵的埋怨,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悲戚與柔軟。。
偏就是這副模樣,讓阿嫵的心狠狠一悸。
司燁卻在這時握住她的手。
他望著她,眼底蒙著薄薄的水霧,嗓音裹著細碎的啞:“阿嫵,給朕說說,棠兒小時候的事吧!”
這話如細密的針,齊齊扎在阿嫵的心口。
那股疼意,叫她生出自責愧疚來,她壓低視線,咬著唇,一眼都不敢看他。
沉默在海棠香里漫了許久,又抵不過他沉沉的凝視,下巴輕顫,“棠兒剛出生時,生的很像你。”
說起那些過往,她想起那時的心酸,她眼眶忍不住紅了,“想是我那時總看著她的模樣落淚,她長著長著便不像你了,只唇瓣的精致隨你。“
聽到這話的時候,司燁鼻尖泛起一股酸意。
她繼續(xù)說:”滿周歲那日,她扶著榻沿學站,我蹲在跟前哄她,她攥著我的手指,糯糯的一聲娘,我歡喜極了。”
“那是她頭一回喊娘,喊完還往我懷里撲,小腦袋蹭著我的頸窩,軟乎乎的。”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來,阿嫵垂眸望著案上的絨花,聲音又軟又澀:“她兩三歲時就知道愛美,瞧見園子里開的花,不管是海棠還是迎春,總要伸著小胖手央人摘。”
“她那時候頭發(fā)黃軟,稀稀拉拉的幾縷,偏要笨手笨腳把花別在鬢邊,別不穩(wěn)就歪在額前,在我跟前轉(zhuǎn)圈圈,仰著小臉問我好不好看。”
司燁靜靜聽著,好似能看見那個畫面,心軟成一灘春水。
“大些了便愛跑,小短腿邁得很快,有一回我去追她,絆倒摔破了膝蓋,她哭的比我還厲害。”
她訴著那些細碎的,溫軟的日常,刻意避開二爺。
“她喜歡吃甜食,早起要喝一碗加棗花蜜的牛乳,午睡醒了之后,還要吃糖蒸酥酪。”
“她性子軟,卻又黏人,總要枕著我的胳膊睡,愛往我懷里拱。。。。。。”
阿嫵絮絮說著棠兒的舊事,屋內(nèi)靜謐。
她抬眼望去,迎上司燁的鳳眼。
自來威儀凌厲的眸子,退卻了帝王的冷肅,眼尾泛紅,凝著淚珠,顫巍巍的,堪堪未落。
就那般一動不動的凝著她。
阿嫵看的心臟驟然揪緊,又在他猝不及防落下眼淚的瞬間無措的不知該如何?
“阿嫵。”似有哽咽從他喉間滾過:“朕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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