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個字,撞的人心口悶疼,眼淚不期然的落下來,他伸手用指尖擦過她的眼角,一點點將那眼淚抹去。
“你恨朕對么?恨朕沒有護好她。”
阿嫵張了張唇,想說什么,又欲又止。
他說:“朕也恨自己,你嫁給朕的時候,說你沒有一個好父親,希望我將來做一個好父親,我答應了你,卻沒有做到,我不僅不是一個好父親,還是這天底下最壞的父親。”
“不是的。”阿嫵含淚搖頭,但也僅限于此,再說不出其他的話,她無聲的看著他盛滿哀傷的眼,心里的罪惡感升到了極點。
又聽他問:“你夢見過她么?”
有一瞬,阿嫵不敢看他那雙浸了淚的眸子。
“·········”
“朕一次都沒有夢見過棠兒,朕無數次在這里,同棠兒道歉,不知道她能不能聽見。”
他用泛紅的眼,緊緊盯著阿嫵,落下來的手,攥的青筋凸起:“你說,棠兒為什么一次也不入朕的夢?”
阿嫵咬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那么愛你,一定來過你的夢里,你幫朕問問她,是否原諒了朕?她最聽你的話,你叫她也來朕的夢里走一遭,朕想看看她,抱抱她,哪怕一眼也足以。”
他執著的問:”好不好?”
阿嫵心口抽搐,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朝他點頭,就是那一點頭,司燁驀地松開了她的手。
他默默退開一步,又緩緩挪至棺槨前,上身一點點俯低,直至整個上半身伏在棺上,額頭抵著棺頭,將整張臉埋進棺身的紋路里,看不清神情。
他的雙肩,一下又一下,控制不住地劇烈震顫。
他在哭。
他在落淚。
阿嫵腳步向前,又在即將觸碰到他時,堪堪頓住。
好似有一根僵硬的弦緊緊拉著她,在她心緒蹦亂時,又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反復大喊。
別告訴他·····別說······
冷宮的大火,皇陵的大火,齊齊燃燒在阿嫵的眼底,她于惶恐中,狠狠閉上眼。
春日的軟風卷著細碎的槐花瓣,從敞開的殿門鉆進來,拂過案上的海棠,又沉沉的落在冷硬的地上。
司燁聽著身后走近的腳步聲,又慢慢,慢慢的退開,他撐著棺槨,緩緩直起身。
張德全瞧著他頰邊的濕痕,怔了下,原以為陛下是裝哭,沒成想竟是真的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