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的心驀地收緊。
始安城里哪來的土匪?
這客棧地處城中最繁華的地界,離官府衙門僅隔著一條長街,就是普通盜匪,也不敢選這地界犯案,更何況是青天白日的出現。
她腦海里猝然閃過司燁那張臉,那臉生的矜貴,可他身上那股悍勁兒,若脫了龍袍,再拎著把刀,那簡直是比土匪還像土匪。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的一致。
魏靜賢毫不猶豫的拽著她的手,沖出房門,不能走正門,便往后門方向跑。
一群胡子邋遢的人,頭發被風吹得潦草,各個猩紅著眼,沖進客棧,那腰間別的長刀,將眾人嚇得驚叫連連。
他們目標明確,一眼都不看眾人,一排廂房,直沖最后一間。
這邊,二人逃到后院,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跑了,快追。”
阿嫵的心捏成一團,頭都不敢回。
到了后門,魏靜賢快速伸手扣住門板內側的木閂,猛地發力,將木閂抽出來,扔到墻角:“快,從右側的岔巷走,這巷子連著河道碼頭,我們從······”
未盡的話,隨著門敞開的一瞬,戛然而止。
高大魁岸的身軀,堵在門口。
夢中猩紅的鳳眸,正對阿嫵的瞳孔,比夢里更清晰,比夢里更懾人。
她一驚,手里的包袱猝然掉落在地上。
高大的身軀帶著冷霜的冽,欺身逼近:“跑什么?”陰惻惻的嗓音,像被粗沙銼了般,沙啞暗沉。
阿嫵愣愣的看著他,她從未見過司燁這般模樣,天家養出的人,從來都是金尊玉貴。
吃穿住行,樣樣講究。
衣服一塵不染,必須平坦沒有一絲褶子,更別說勾破了,就是鞋子沾了一丁點灰塵,都要立馬換掉。
一頭墨發養的比女兒家的都順滑,平日里也大都梳得一絲不落。
可此刻,他鬢邊發絲染了清晨的薄霧,帶著絲絲水汽,凌亂的貼在透著絲絲青白的臉上,陰鷙中帶著野性。
他步步緊逼,她踉蹌后退。
魏靜賢站在原地,手不自覺握成拳狀,他看著那纖弱的身影在那高大身軀的威逼下,顯得那樣無助,他想上前將她護在身后。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后方追趕的人接踵而至,為首的人是風隼。
而此刻,阿嫵也從慌亂中找回一絲清明,司燁能堵在這里,說明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在這。
讓人在前頭鬧出動靜,他截住后門,這是打定主意,要叫她進退不得。
想起夢里的畫面,想起他追在自己喊的那句話,難道他真的知道自己懷孕了?
這個念頭起的一瞬,似涼水灑進滾燙的油鍋里,噼里啪啦,炸的她方陣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