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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安城的客棧,暮色西垂,阿嫵站在后院的老榆樹下,望著遠處的天際怔怔出神。
從未想過,會再次有他的骨肉,可偏偏,就這么懷上了,想到那一夜他的抵死纏綿,阿嫵狠狠閉上眼。
良久,垂在身側的手又慢慢撫上自己的小腹,這里還感受不到絲毫胎動,可那溫熱的觸感,卻讓她心口莫名的酸軟。
她懷棠兒的時候,那般艱難處境,她都沒有一次想過不要孩子。
棠兒出生后,她每每抱著軟乎乎的小身子,看著孩子吮著手指,子,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自己,她心頭軟的一塌糊涂,更是無比慶幸。
身后響起腳步聲,一件厚氅從后面搭在她肩頭,魏靜賢立在她身旁,微風吹過,旁邊的迎春花簌簌落在他腳邊。
他后悔做了太監,可想想,不做太監,這輩子都遇不見她,這該死的命運,注定他只能以這種距離守在她身邊,一步都不能近。
能守著,該是知足了。
目光落在她的小腹,眸中某些情緒翻騰,閉了閉眼,喉嚨上下滑動兩下,壓下心里那股酸楚,再睜眼,又恢復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有什么資格酸。
阿嫵十三歲就喜歡司燁,她一整個青春,都被那個人占據著,即便是她后來嫁給江枕鴻,魏靜賢也知道,阿嫵這一生再也不會像當初愛司燁那般,去愛任何一個人。
目光又落在阿嫵的側顏,那微微垂拉的柳葉眉凝著愁緒,自打她懷孕,這雙秀眉就沒舒展過。
那日自己問她留還是不留,她緊抿著唇沒說話,那一刻魏靜賢就知道了答案。
落日的余暉灑進她眼里,魏靜賢望著她,“天色暗了,回屋吧!別想太多,再行兩日就能出大晉邊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