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點微末的期盼,都成了癡心妄想。
想到那些,張德全喉嚨里堵著一團滾燙的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那是看著司燁從寧泥中,荊棘中,拼命殺出來,坐擁了這天下,卻連一個女人,一個親骨肉都留不住,是替陛下憋了這些年的委屈,
這世間真正的苦,從不是能喊得出聲的,那是悶在心里,卡在喉嚨里,吐不出的。
又想到棠兒,張德全喘著粗氣說,“六年前她就揣著孩子跑,這次又故技重施。”
他看著司燁,語氣急迫:“陛下,您快下旨,將南邊的城池全封鎖了,一定要把她抓回來,這一次一定叫她把孩子生在您身邊。”
陛下同她糾纏了十年,她一句不愛了,就想撇個干凈。
這次,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叫她懷了孕,懷的好,懷的妙。
有了這孩子,甭管她愛誰,喜歡誰,至少給陛下留了血脈,那失去棠兒的苦楚,遺憾,至少能彌補一二。
“現(xiàn)在不是封城的事,“風(fēng)隼語氣焦灼:“暗衛(wèi)說,她要落胎。”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將人從頭澆到腳,司燁瞳孔驟然一縮,捏住信紙的指腹用力到泛白,那力道幾近把信紙捏碎。
張德全趕忙安撫:“陛下別擔(dān)心,不是說還有暗衛(wèi)跟著么,那暗衛(wèi)又不是吃素,她肚里懷著龍嗣,暗衛(wèi)就是拼了命也不會叫她把孩子落了去。”
這話是有幾分道理,可身為暗衛(wèi)出身的風(fēng)隼,卻不敢這般篤定,說:“這女子懷孕,不同于別的事,孩子揣她肚子里,外人看不見摸不著。
她要鐵了心不要,就是不喝墮胎藥,走路摔一跤,夜深人靜往肚子上捶幾下·····這般就是個神仙也看不住啊!”
話音剛落,就覺一陣風(fēng)掀著面門而過,帶著冷冽的沉水香,刮得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