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沒帶風隼來,無奈蹲在墻根等著,天上不知何時下起了雪,他鼻子都快凍僵了,才瞧見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宮墻上躍下來。
張德全不遠不近的跟著,那身影與風雪交織在一起,透著少見的狼狽。
此刻,再次看著他孤寂的背影,又見那雪地暈的血紅,張德全不忍落下兩行清淚,他想說實在不舍得,就把她抓回來。
左右陛下在她眼里,怎么著都是個壞,何必還管她開不開心,一路壞到底,只陛下自個兒舒服就行。
剛要出口,卻被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的風隼叫住。
“長痛不如短痛,你要真為陛下好,就別多,疼過這一次,傷口就慢慢愈合了。”
聽到這話,張德全生生定住腳。
····
天邊亮起第一道遲來的曙光,阿嫵單薄的肩頭,凝了層白霜,雪粒子打在她臉上生疼,她恍然不覺。
風雪越急,她的步伐越快,她不敢回頭,一眼都不敢,只一門心思地往前,往那道能讓她解脫的大門逃。
臨到宮門,明黃圣旨被她攥得發皺,不等侍衛上前,便展開。
侍衛的目光掃過中央那方鮮紅的玉璽大印,又落回寥寥墨跡上,原本欲攔的手猛地僵住,腳步也退了回去。
阿嫵望著朱漆門板上的銅釘,想起從蓉城歸來的那日,陽光下,那銅釘似要將她牢牢釘入囚籠里。
她那樣絕望的求他,甚至卑微的說,這幅身子任他欲取,只要別讓自己進宮,他面色冷硬,眼梢都不曾抬一下。
此刻,鎏金的銅釘被大雪覆了層白霜,卻仍在昏茫天光里,透出冷硬的光,她死死攥著袖子里凍得發僵的手指。
門開的瞬間,狂風裹著鵝毛大雪凜冽的吹過來,吹紅了她的眼。
待兩扇門徹底向兩側敞開,一片茫茫天地驟然撞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