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想到陛下上回來,也是夜里,那一夜屋里鬧的動靜,半宿不歇,叫她們這些未經過人事的宮女都聽紅了臉。
這會兒吉祥輕步停在屋門外,她心底大抵明白,陛下是因為娘娘不要鳳印,才惱了人,娘娘的行為,著實讓人難以理解,可今兒陛下能來,就說明他心里還有娘娘。
床前吵架床尾和,吉祥想,說不定過了今夜,明兒他們就和好了。
這般想著,轉身去灶上喚人備水,待她重新回到屋門外時,屋里頭出奇的靜,靜的好似沒人。
她貼著門縫往里面瞧,床前燃著盞起夜的小燈,昏黃的燈光中沒有陛下,只娘娘一人坐在床畔,垂在身側的右手攥著一軸明黃詔書,左手則捏著個紫玉簪子,目光久久的注視。
吉祥看了良久,眼睛都看酸了,也沒見她放下那枚紫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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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鼓剛過三聲,天際本該亮起的曙光,依舊沉在濃墨般的夜色里,雕花木門吱呀一聲開了,除夕的雪不知何時落了滿庭。
阿嫵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沒穿宮裝,只著一身素色袍子,連件斗篷都未穿,烏發用一根素銀簪挽著。
腳步輕緩的踩在雪地里,院中早起灑掃的宮人抬眼瞧見她,手里掃帚倏地的一頓,雪沫子濺在褲腳,也不覺,只目光愣愣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如意和吉祥立在廊外,新雪落滿了肩頭,兩人看著她的背影一步步穿過抄手游廊,往宮門的方向去。
“這。。。。。。這是怎么了?”吉祥紅著眼問不遠處的小舒。
小舒聲音啞的像被雪凍?。骸八吡?。”伸手接住落雪,要不了幾日,自己也該回江南了。
消息傳進養心殿。
漫天大雪卷著寒風撲落在龍袍上,長的望不到頭的宮廊下,明黃色的身影孤伶伶地立在那,像被風雪困住的一抹光。
“陛下,”從瓊華宮趕來的來寶兒跪在雪地里,聲音哽咽,“昭妃娘娘。。。。。。走了。”
皇帝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攥緊,連龍袍的袖口都被扯得繃緊,他抬眼望向宮門的方向,風雪,遮了天,掩了地,白茫茫一片。
御前宮人站在遠處不敢上前,皇帝起床后就站在那,不讓人近前。